周部長梗著脖子懊悔時,顧檸笑吟吟的站在一旁,垂眸看了眼腕表。
“周部長,你放心,我會全力配合你的。
時間不等人,你還是盡快協調來有用的線索吧。
只要線索一到,我必定晝夜不休的把畫像畫出來。
但要是線索跟不上,那我也沒辦法,只能如實向上頭匯報了。”
周部長眼角抽了抽,“你敢威脅我?”
想他浸淫官場多年,居然被一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給威脅了。
這傳出去不得讓人笑話。
周部長一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在心里將顧檸和安局長罵了個遍。
“你怎么會這么想呢?真是冤枉好人了。
你是上級領導,我就是個小小的畫像師,無權無勢,哪有那個膽子啊。
不能自已是什么人,看別人也是那樣吧。”
顧檸詫異的挑挑眉,語氣不輕不重。
軟綿綿的聲音沒什么威懾力,卻把周部長氣了個倒仰。
當著他的面罵他,實在是太囂張了!
周部長深吸一口氣,雙眼微微瞇起。
“小姑娘,有膽識是好事,但眼色也得跟上。”
這句話明面上看是提點,但在場幾人都是人精,怎么會聽不出他話里的敲打之意。
周部長自知逼顧檸離開公安局的計謀不成,反而還惹了自已一身腥。
索性當沒發生過,警告顧檸收斂一點。
這樣對大家都好。
可顧檸不樂意。
好戲既然已經開始,哪有中途退場的道理。
“周部長,在其位謀其政。
你把城南那個燙手山芋丟給我時,我沒拒絕。
因為我覺得你有一句話說的非常有道理。
作為技術部骨干,就應該拿出骨干的樣子來,公安局不是養我們來吃閑飯的。
周部長也是一樣。
身為技術部的領導,如果不能做好表率,難以服眾。
那以后還怎么管理好手底下的人,做好自已的本職工作?
總不能只憑著一張嘴吧。”
顧檸小嘴叭叭,條理清晰,拿周部長之前說過的話來堵他。
話落。
不等周部長開口,安局長就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顧檸說的對,嘴上功夫靠不住,關鍵要看實力。
周部長,不要讓我失望啊。”
他笑得意味深長,跟顧檸一唱一和,把周部長架到火上烤。
周部長刁難人時毫不手軟,那就讓他嘗嘗自已種下的苦果。
“知……知道了。”
周部長苦著臉,一口銀牙差點咬碎。
他這回終于明白有苦不能言是什么滋味,也知道自已提出的條件有多么苛刻。
就是要了他的命,三天時間也不可能查清這樁陳年舊案。
他恨得不行,怨毒的眼神好像要將顧檸生吞活剝了一樣。
顧檸神色平靜,沒有一點慌亂,又毫不客氣的往男人心口上插刀。
“周部長現在抓緊時間,還能多看幾本卷宗。”
聞言。
周部長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左腳絆右腳。
他冷哼一聲,帶著一肚子火離開。
不急。
即使他完不成這個任務,還有人給他兜底呢。
顧檸不清楚周部長心里所想,見他怒氣騰騰的離開,再也憋不住笑。
“安局長,您給我的這個說法,我很滿意。”
她還以為安局長會顧著大局,讓她受一點氣。
沒想到安局長一出手就是狠招,不留余地。
這個公安局里,有周部長沒她,有她沒周部長!
恰好,她在這待得挺好,還不想離開。
那就只能讓姓周的滾蛋了。
安局長喝了口茶,“這個主意不是我出的,你要謝就謝陸副師長吧。”
“陸晏川?”
顧檸臉上寫著驚訝,沒料到這里頭還有他的事。
“對,我昨天晚上剛跟他說了這事,主意都是他出的。”
安局長一直跟陸晏川有聯系。
尤其是周部長調過來之后,陸晏川特意打了個電話過來,請他多關照一下顧檸。
安局長起初還不清楚原因,現在猜到了八九成。
周部長是突然從京城調任過來的,似乎有點背景,直接把先前定好的人給擠走了。
他來到公安局的第一天,就沖顧檸發難。
后來倒是安分了一陣子。
安局長也就沒多想。
直到昨天。
周部長忽然將城南失竊案翻出來,要求顧檸三天之內畫出嫌疑人的畫像。
如此不講道理的任務,讓安局長憤怒之余又生出了一股蹊蹺感。
隨即,他毫不猶豫撥通了部隊的電話。
這才有了今天的事。
其實就算陸晏川不交代,安局長也不會任由顧檸受欺負。
先不說他親自邀請進技術部的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刁難,是在打他的臉。
就說顧檸的能力擺在那里。
她離了云城公安局,還有其他公安局的人搶著要。
他這次去省里開會,那些老家伙就話里話外的跟他打聽顧檸的消息。
顯然是存了要挖人的心思。
霎時間,安局長心中危機感頓生。
他絕對不會給這些老家伙搶人的機會。
聽完安局長的話,顧檸的臉色凝重起來。
她本以為周部長是記恨第一次開會的事,從未想得那么深。
如今看來,她還是太天真了。
*
走出局長辦公室,顧檸沒有急著給陸晏川打電話。
她在思考周部長背后的人。
幾乎是第一時間,顧檸就把目光鎖定在了姜敘月身上。
可她顯然沒那么大的能耐。
這時,顧檸的腦中驟然閃過一雙深不見底的鳳眸。
男人笑意吟吟,看似溫潤和煦,實則涼意透人。
如果是姜敘清,那就說得通了。
她把人給舉報了,姜敘清懷恨在心,肯定不會輕易善了。
但他的手又沒法時時刻刻伸到云城來,只能利用別人。
顧檸冷嗤一聲。
能讓堂堂參謀長費盡心思的對付她,姜錦書真是投了個好胎。
*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市。
被顧檸惦記著的姜錦書猛地打了一個噴嚏,臉色不太好看。
“傅瑩,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看著擋在面前的女人,臉色青白交加。
相較于以前囂張的作態,姜錦書這回收斂了不少。
她沒跟一見面就跟傅瑩吵起來,而是壓著脾氣。
“我在看你的笑話啊,沒想到姜大小姐也有栽跟頭的一天。
嘖嘖嘖,果然人不能做太多壞事,不然就要遭報應了。”
傅瑩抱臂環胸,一臉嫌棄的打量著姜錦書,話里是毫不留情的譏諷。
她實在是太痛快了!
沒有什么事能比看死對頭的笑話更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