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還是不太明白程秀麗這話里邊的意思,因為起碼從目前來看效果不錯。
雖然老奶奶的態度一如既往的惡劣,但起碼英子今天可以憑借自己的努力吃到土豆餅,也可以賺到微薄的生活費,這樣下去老奶奶應該就會慢慢轉變對孫女的態度的吧?
很快,小玲第二顆雞蛋也剝好了,這次她沒有要吃土豆餅,而是換了兩塊錢。
緊隨其后,英子也剝好了第二顆雞蛋。
“叔叔,你看這顆可以嗎?”
陳默裝作檢查的模樣看了半天,“可以的,你要再來一個土豆餅不?”
英子舔舐兩下嘴唇,看著土豆餅的眼神中還是有些渴望,不過她搖搖頭,“我也要換錢。”
陳默到櫥柜里找出來兩元,這還是當時在望龍山賣的功德錢,一直用不完。
這年頭用現金,而且還是零錢的人,太少了呀!
“給?!?/p>
手才剛伸出去,只看一只蒼老的手如魅影般掠過,“小孩子裝著錢不安全,奶奶幫你揣著嗷!你趕緊去剝雞蛋吧,看人家玲子第三顆都快剝完了,速度快點嗷!”
陳默:???
程秀麗面含笑意,待老太婆走遠才說話,“怎么樣,是不是被我說中了?”
此時陳默才明白剛才她那么說的含義。
原來,即便是通過某些方式體現出女孩子的價值,這幫老畜生并不會改變哪怕一丟丟的想法。
相反,他們甚至還要催促著英子,讓她干活兒快點,這樣才能多賺點錢!
陳默看老太婆站在英子后邊指指點點,時不時地還催促她干快點,腦瓜子嗡嗡亂響。
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程秀麗似乎察覺到了陳默的想法,“小陳老板,觀念這種東西跟你沒關系,也不是你能改變的事情?!?/p>
“嗯?!标惸F在都不是很想說話了。
如果這都不能改變的話,那先前做的一切還有啥意義呢?
“但是...您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么?”
程秀麗搖著頭嘆了口氣,追著來到大爽村是為了跟陳默談生意的,現在倒好,不知不覺談起了別的事情。
“也許父母在的話,會好很多?!?/p>
陳默愣住了神,這是他沒有想過的角度,因為在景州,那個陳默長大的地方,很少有人外出務工。
所以那地方真的很窮...因為大家寧愿在老家里窮著也不樂意外出打工,每個人對故土都有種外人難以理解的留戀。
陳默沒有繼續接話茬,等這幾個小姑娘都剝好蛋殼之后,一部分支付了2元的酬勞,另一部分則是換取了土豆餅。
“叔叔,還可以剝嗎?”小英撩起黏在額前的一縷頭發,聲音稚嫩。
“今天不可以了,今天夠了。”
陳默這便收拾好餐車里的東西,準備離去。繼續剝下去也沒什么意義,他為小姑娘們提供的價值,反倒成了那個老太婆斂財的工具。
簡直可笑!
程秀麗看著那輛漸漸離去的黃色餐車,快速的做出了分析。
首先這位小陳老板肯定不是缺錢的人,光是那個拖拽式房車加餐車,就不是普通人能買得起的。
其次呢,這位小陳老板對于做這種小本生意也沒有太大的興趣,更多的興趣似乎在...
程秀麗看著被奶奶拖著回家的英子,“他好像很有愛心?”
于是,程秀麗小跑著追上那位老奶,手里比劃著手勢好像在說些什么。
......
回到東陽市里后,陳默回到房間癱坐在沙發上感覺心情很差勁。
“任務不做就不做吧,無非是少了個獎勵?!?/p>
可一想到英子那樣兒,陳默這心里頭就不得勁兒。
總不能把人家小姑娘偷來帶著旅行去吧,這純屬扯淡。
“如果他們的父母在呢?”
程秀麗的那句話一直在陳默的腦子里盤旋,天底下的父母沒有討厭自己孩子的,或許要是父母在身邊的話真的會好很多?
但這是人家的家事,陳默也沒法插手。
思來想去,還是找不到解決的辦法,陳默干脆洗了個澡鉆進了被窩,心煩意亂早早去睡覺。
這一覺就睡到了大中午,難得的睡了個懶覺。
起床洗漱,穿上黑衣,八月的南方正是熱的時候,在廚房里給自己做了份超級美味蛋炒飯,外加一杯鮮榨橙汁,早餐+午餐就算解決了。
“如果實在沒有辦法解決,這個任務就當不存在直接放棄算了。呆在這地方也確實心煩,不如早早的走繼續朝著寶島出發?!?/p>
陳默思來想去覺得這樣才比較合適。
剛走出房間準備上車啟程,迎頭就走來一個人,正是昨天在大爽村分別的那位中年女子。
“陳老板,睡好了?”
“你這人怎么...”
陰魂不散陳默沒說出口。
程秀麗抿嘴笑道,“小陳老板,我在這兒守了您好些時候了,當然是有事兒了。您還記得昨天跟您說過的事兒嗎?”
“啥事兒?”
程秀麗拿出手機給陳默看,“這是我早上拍的視頻,您看看?”
陳默接過手機,視頻里是一個跟孫建宏家差不多的院子,有個小姑娘在院中搖搖晃晃玩兒呼啦圈,“英子?”
“嗯,您接著看?!?/p>
轉了會兒呼啦圈,小英丟下圈子跑到家里又折返出來,手里捏著兩個法式小面包,“媽,吃面包?!?/p>
“媽不吃,專門給你買的,好吃不?”
英子撕開包裝袋,“好吃!”
畫面中的一家三口圍坐院中有說有笑,那個老畜生站在門口看著,臉上盡是不悅。
“這怎么回事兒?”
程秀麗收回手機來,“昨天您走了之后,我找這位老大娘要了小英父母的聯系方式,當然...我說了點小謊言?!?/p>
“哦?”陳默感覺,這個女人有點意思。
程秀麗說道,“我和他們說村里發金條了?!?/p>
陳默:......
“總之,我把他們騙了回來,還跟他們說現在市里有幫助村民返鄉的任務,可以教他們做一些小吃用來擺攤。您知道的,現在的人警惕心很強,所以我只能說,學習的時候是不收費的,擺攤的月租和餐車前期也是免費的,如果他們連續經營三個月之后還要繼續經營的話,就必須要支付這些費用了?!?/p>
程秀麗語速很快的說了一大堆,陳默的腦子緩慢接受著這些信息。
“怎么樣小陳老板,這個視頻您也看到了,要是父母在的話,其實小孩子的處境就還好點?!背绦沱惪粗惸^續說著自己的想法,“我知道您是想改變這種情況,也許這是個不錯的辦法?我們公司購買您的食譜,然后...優先賣給這些外出務工的打工人,您說呢?”
辦法,還真是個不錯的辦法。
只是陳默在琢磨剛才程秀麗說的那個經營模式,“這樣你們公司不會虧本嗎?”
“當然,前期我們是會墊付一定的資金。但只要這些小吃確實能夠賺到錢,當三個月之后這些老板們肯定要繼續經營的,那個時候就需要履行合約了?!?/p>
“你對我這么有信心?”陳默反問道。
僅憑一個茶葉蛋,這不才一道食譜么?就能讓程秀麗做出這么大的決策?
“小陳老板...”程秀麗晃了晃手機,“我是會上網的,您在揚州的事跡,我昨天都了解到了,我對您確實很有信心?!?/p>
原來如此。陳默也明白了,想必程秀麗就是從網上了解到了這些情況所以才這么孜孜不倦,甚至通過各種辦法把英子父母都給喊回來了。
且不說這個辦法行不行,光是程秀麗做的這些已經表現出了足夠的誠意。
陳默被打動了。
“好。至于食譜的事情,我就不收費了。”
程秀麗明顯有些詫異。
“就當支付他們前三個月的攤位租金外加餐車費用吧。但是我有個條件。”
“您說!”程秀麗對眼前這位年輕人,越發的佩服。
“我只在東陽呆六天,這六天的時間里,我在夜市擺攤,每天只營業兩個小時。
你派人來學習技術。能學多少技術,能學多少食譜,看你們的水平了!”
程秀麗眼睛亮了起來,“好!”
“那么小陳老板,您今天就開始擺攤嗎?”
“對?!蓖蝗桓淖冃谐毯?,陳默這也得開始忙碌了,之所以決定6天時間,完全是因為六天之后營業時間刷新,到時候就未必還適合在夜市出攤了。
再者,程秀麗的辦法是陳默認為目前最合適,最能解決問題的辦法,如果這都沒用的話,那他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點子。
程秀麗一看就是那種風風火火說干就干的性格,跟陳默口頭協商好之后,立馬就離開了停車場,說是這就要去聯系公司里專門負責培訓的各位廚師來東陽夜市。
而陳默,則是掏出手機聯系了孫建宏。
“歪?默哥,啥情況?。俊?/p>
“把你的尿蛋都扔了吧?!?/p>
“啥玩意兒?”孫建宏還在被窩里躺著呢,猛地坐起來,“我尿蛋還沒開張呢咋就能扔了呢?”
“我教你新的小吃,包賺錢的。”
“???啥小吃?”
“別問,別說話,你要想賺錢現在就到夜市隔壁這個停車場來?!?/p>
說罷,陳默便直接掛斷電話。
現在自己身邊還是缺一個跑腿的,他打算把孫建宏招呼過來幫忙。
餐車空間有限,最多只能做一種小吃,所以現在陳默需要大量的攤位!辦這種事陳默沒時間親自去,只能讓孫建宏去搞。
而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小吃,小吃...我該搞點什么小吃好呢?!?/p>
茶葉蛋姑且算其中之一。
“啊對,再搞一個麻辣兔頭,給口味清淡的浙江人一點點麻辣震撼!”
陳默在餐車里慢慢的用紙幣羅列自己能想到的小吃。
首先不能是爛大街的玩意兒,要不然就算好吃,生意也未必會好到哪里去,畢竟來夜市吃東西的大部分顧客,來之前未必會想好吃什么,大多數人都是一時興起。
所以選品一定要有特色!
麻辣兔頭就是個不錯的選擇,據說沒有一只兔子能活著離開四川,可想而知這玩意兒的威力有多大。
“再來個...峨眉豆腐腦!”
這東西留給陳默的印象極為深刻,早年間去川蜀旅游的時候品嘗過一次,對于“咸豆腐腦”的忠實守護者,陳默從那之后就愛上了辣豆腐腦。
“暫定三種,先看看市場反應,太多的話萬一忙不過來就不好了?!?/p>
選定三種小吃后,陳默麻溜的去附近超市隨便買了點食材,送入投放口之后拿到了系統推薦的最佳食譜。
現在房車還不能變形,只能等到晚間六七點準備開始營業的時候變形才能將利益最大化。
但陳默又不想用孫建宏的那輛餐車,光是想想都覺得惡心。
“算了,現在餐車上提前準備好,晚上直接拿過去吧?!?/p>
準備食材的功夫,孫建宏氣喘吁吁的趕了過來,“默哥,啥事兒啊這么著急?”
“你幫我去街道辦再租幾個攤位?!?/p>
“幾個?”
“有多少剩余攤位要轉租,或者空著的全給租下來?!?/p>
孫建宏啊了一聲,“啥?您要那么多攤位干啥,轉租賺錢嗎?”
“攤位當然是拿來擺攤的。還有,把你那個攤位也撤了,給我換輛干凈的餐車?!?/p>
“那我尿蛋咋辦?”
還惦記你那個破尿蛋呢?
陳默只覺得孫建宏這人發不了財,是有原因的。
“你現在。”陳默伸出一根手指,“要么滾去接著做你那個尿蛋。要么,聽我的!那三千塊錢當我贊助你了,然后我教你一個新的小吃,包賺錢的?!?/p>
孫建宏不可避免的陷入了糾結。
“一!”
聽到陳默都開始數數兒了,心里更糾結了。
畢竟,尿蛋是他準備了好些時間的事業,肯定能賺錢的?。?/p>
“二!”
但換個角度想想,陳默的手藝他是真見識過的,也是真佩服的,不管是土豆餅還是茶葉蛋,都是他以前從來沒有過的美食體驗。
“三...”
“默哥,我跟您干!”
陳默白了他一眼,總算是愿意放棄那個破尿蛋了,到底是什么人啊能想到這種奇葩的小吃。
無語!
陳默安排讓孫建宏先去街道辦租攤位,然后再跟附近的商販協商一下,看能不能支付他們一個月的月租,然后盡量將自己的攤位全部集中在一起。
打發走孫建宏,陳默這就開始研究自己今天想到的三種小吃。
五香茶葉蛋已經成熟了,無需多言。
峨眉豆腐腦,還有麻辣兔頭,可還需要試一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