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這啥啊？”
陳默這才想起來，“會寫...”
算了，中專畢業(yè)的話字體應該不會太好看，陳默還是選擇自己出去在黑板上寫下了今日擺攤美食。
【土豆餅：2元/個】
這是成本極低的小生意，而且本身也沒多少技術(shù)含量，在市面上也屬于追求低價多銷的小吃，2塊錢剛好合適。
“這是土豆餅，你沒見過嗎？”陳默有些愕然。
東陽有那么大的夜市，孫建宏要真去考察過的話怎么可能會不知道這玩意兒。
“土豆餅？嘿嘿，真沒見過，好吃嗎？”孫建宏好奇問道。
“還行吧。”
擦好的土豆絲平鋪在方形黑鍋內(nèi)，鋪成約莫兩厘米那么厚，底部的油脂溫度升高，煎的土豆絲滋滋作響，不多時就散發(fā)出很是濃郁的土豆味道。
有點像沒加調(diào)料的炒土豆絲，味道很單純，但卻很好聞。
“可是哥。”
陳默說道，“別這么叫了，怪怪的，我叫陳默。”
孫建宏嬉皮笑臉的趴在櫥柜邊，“默哥！我是說，這就是點兒土豆絲，它能好吃嗎？”
見陳默不言語，孫建宏又道，“我的意思是，現(xiàn)在學校門口擺攤賣的都是淀粉腸，火雞面之類的，這土豆餅我還沒見過，應該是因為學生不愛吃所以才沒什么人擺攤的吧？”
孫建宏努力表現(xiàn)出自己對市場是有一定認知的模樣，他這樣兒在“市場部優(yōu)秀員工”陳默的眼中，反倒有些好笑。
“行了，你趕緊洗你的土豆去吧，我要忙了。”
隨著土豆味道越來越濃郁，甚至其中還帶有一絲的焦香味，顯然下層的土豆已經(jīng)煎的差不多了。
陳默手中的黑刀對著超大型土豆餅開始分割，橫切五刀，豎切四刀，土豆餅被分割成了三十塊兒長約十公分，寬約八公分的長方體狀。
隨即再用鍋鏟把每塊土豆餅都翻個面兒。果不其然，經(jīng)過幾分鐘的煎，底部的土豆絲已經(jīng)被煎成了深深地金黃色，看上去有些誘人。
這時再用鍋鏟向下壓土豆餅，盡可能的讓土豆絲之間互相黏連減少中間空隙。
“成了！”
兩面全部煎制金黃后，陳默這便把火調(diào)節(jié)至微火，僅僅用來保溫即可。
“要放學了嗎？”
孫建宏洗著土豆，“嘿，還有三分鐘！默哥，我先去幼兒園門口了哈！要不待會兒都搶不到好位置了。”
陳默點了點頭，站在餐車里饒有興致的看著孫建宏，還有其他人。
眼看馬上放學，剛才扎堆聊天的人全部都站起來圍在幼兒園門口，陳默注意到有些男人的手里還提著飲料瓶什么的。
“但我始終沒法相信孫建宏是真的要買童子尿啊。”
“不是，尿，那可是尿，尿也能吃？”
雖然眼前的種種跡象表明這幫人極有可能真的是要買這玩意兒，可陳默實在是無法接受。
隨著園內(nèi)響起陣陣鈴聲，門口等待的人們瞬間躁動起來，沒一會兒就能看到有幾位女老師領(lǐng)著一幫孩子從校內(nèi)走出。
“一塊一塊！哪個小朋友今天沒去廁所啊，一塊錢咯！”
“一塊錢外加兩顆糖，樂樂？你今上午去廁所了嗎，快過來！”
孫建宏提著一個大的可樂桶，混跡在人群中有些著急，每次過來買童子尿他都喊不過別人，眼看好些小朋友就要被幾個老大爺給搶走了，孫建宏狠了狠心，扯開嗓子。
“兩塊！這邊兩塊錢！誰來？”
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孫建宏話音落下，剛才人群中有個一直尋找合適目標的小朋友噔噔噔跑過來，“兩塊錢？”
“是的，兩塊錢！”
“我來！”
陳默眼睛瞪的大大的，心臟跳的巨快，眼睜睜看著那個小朋友把小牛牛送到瓶口里，然后...
“我靠，不是...”陳默趕緊掏出手機搜索起來，“尿蛋？”
以前自己是真沒聽說過這玩意兒，甚至也從來沒有朝這個方向幻想過，美食可以接地氣，但不能接地府啊！
看著手機搜索出來的結(jié)果，陳默整個人都麻在車上了。
一連好幾個視頻都表示的確有這種食物，而且這玩意兒還真就在東陽當?shù)厮闶且环N特色美食。
對，視頻里是用美食來形容的。
看著手機畫面里那口大鍋，里邊兒泛黃色的液體咕咚咚的沸騰著，其中浸泡著滿滿一鍋的雞蛋，鍋邊還有沫子升起，視頻里的拍攝者還問制作者，“請問如果購買不到足夠的童子尿怎么辦？”
那位老鄉(xiāng)咧著嘴笑的非常憨厚，“有時候買不到那么多，我也會自己加點兒。”
嘶！
陳默只覺一股涼氣直沖腦門，什么叫他媽的自己加點兒？
再抬頭去看時，孫建宏正扭頭沖著陳默憨笑。
想到自己晚些就得給孫建宏當裁判，判的就是品嘗這個雞蛋是否好吃，是否值得擺攤。陳默頭皮發(fā)麻，急忙把黑勺黑刀丟進櫥柜里，這就準備跳車跑路。
“老板~這個土豆餅2塊錢嗎？”
陳默的動作被一個聲音打斷，興許是剛才太過于震驚自己所見到的事，一直沒有注意到攤位前站著的人。
“是的，兩塊錢。”
“那給我來一個吧~”
陳默麻木的點點頭，說話的是一位老大娘，手里牽著一個小閨女，看著也就三四歲的樣子。
“小伙兒，以前沒見過你，不是我們村的吧？”
“嗯，我從外地來的路過這里，想著順便來這里擺攤看看。”說完，陳默似乎為了證明什么似的，急忙又道，“不過我馬上就走！”
老大娘似是看出了什么，依然笑呵呵的，“你是不是沒見過那個？”
她指著校門口，“以前沒見過吧？”
“是沒見過。”
“那你肯定也沒吃過俺們這里的尿蛋是吧？”
“我沒吃過。”
老大娘抿嘴點著頭，“那你可得嘗嘗，可好吃呢！而且用的全部都是童子尿，這玩意兒最健康了。”
陳默：？？？
不敢再繼續(xù)聊下去，自從開始擺攤研究美食以來，陳默一直堅持的觀念就是：美味是非常私人化的東西，同樣的東西有些人會覺得好吃，有些人會覺得不好吃，非要反駁和否定別人的腦子一定都不聰明。
正如此刻，當?shù)厝孙@然都對尿蛋這玩意兒接受程度比較高，但陳默可接受不了。
“給，您的土豆餅。”
切成小塊兒的土豆絲餅煎的兩面金黃，再刷上一層陳默牌秘制醬料。
就是用蠔油，豆瓣醬，番茄醬混合起來后加上清水，起鍋燒油熬至濃稠冒泡即可。
涂上醬料后再略微撒點芝麻鹽，裝入一個小小的包裝袋就成。
老大娘接過土豆餅遞給身邊的小女孩兒，“走咯，你可要少吃點，不然回家又不愛吃飯了。”
小姑娘乖巧的嗯了聲，雙手抱著土豆餅“fufufu”吹了好幾下，長大嘴巴狠狠地咬了下去。
煎制而成的土豆絲餅外層酥脆焦香，內(nèi)層的土豆絲因為高溫壓緊后黏連在一起，吃起來口感綿密。
秘制醬料帶來了咸甜微辣的風味，裹挾著土豆本身的焦香與淀粉味道，與芝麻鹽的顆粒感和香氣形成了極為符合的濃郁香味。
小姑娘只是咬了一口，表情明顯還有些驚喜。
“吧唧吧唧！”
奈何她的嘴巴實在是有點小，猛吃好幾口之后土豆餅也才被吃掉一半，老大娘走了幾步回頭一看，“哎呀小英，你咋不走呢，快點兒回家了。”
說著話，就要從女孩手里奪走那份小吃，“一吃東西就忘記走路，奶奶給你拿著，咱回家再吃。”
小英一個左右虛晃躲開奶奶的追捕，跑回來站在黃色餐車邊，“奶奶，還吃。”
“這姑娘，你手里的還沒吃完咋又要買呢？”
“好吃，還吃！”
這是小英稚嫩的味蕾從來沒品嘗過的風味，她的牙齒也從未享受過這種奇妙口感。
土豆這種農(nóng)作物天然就適合用來制作各種美食，不管是燜燉炸煮都會表現(xiàn)出不同的風味，而此刻陳默通過用煎的方式加上獨特的制作方法賦予了土豆新的靈魂。
對四歲小朋友的味蕾而言，這種口感和味道，無異于是在降維打擊！
誰知聽到這話，那位一直都表現(xiàn)的非常慈祥的老大娘突然臉色一變，“吃吃吃，就知道吃！哪有那么多錢給你買土豆餅？人家男孩兒還能賣尿掙錢，要你個賠錢貨有什么用？趕緊給我回家！”
陳默站在車里眉頭微皺。
明明很可愛很甜美的小姑娘，怎么突然就挨罵了，看老大娘神色不悅的走過來，那氣勢好像是要揍人了。
陳默跳下去擋在小英前面，“大娘，孩子這么小可不興揍的哈！”
老大娘的臉上明顯是一副“多管閑事”的表情，沒有理會陳默，右手繞過陳默的身體一把將小英拽出來，“說你賠錢貨還不高興了！走，回家。”
小英委屈巴巴的瞥了眼陳默，她并沒有掉眼淚，而是把袋包裝的土豆絲餅揉成一團，塞進了上衣兜里。
看上去好像是不敢當著奶奶的面兒再吃，她腳步很慢，被老大娘拖著趔趔趄趄朝家里走去。
陳默看著一老一小的背影，重重嘆了口氣。
重男輕女，在哪個地方都會出現(xiàn)，尤其是這些老人的思想更是這樣。
“默哥！默哥。”
“咋了？”陳默沒來由的一陣煩躁。
“哎，我今天只收到了三泡童子尿，根本不夠做尿蛋的！不過煮一兩個嘗嘗味還是可以的，走吧咱回家去，我給你煮尿蛋嘗嘗，一定要幫我說服我哥啊！”
陳默因為剛才看到的那一幕本來就有點煩，聽見孫建宏真要讓自己吃尿蛋，氣的抬腿踹了他小腿一腳，“要吃你自己吃去！這特娘是人能吃的東西嗎？”
“當然是了！”孫建宏并不生意，把飲料桶提起來拎到陳默眼前，“看看，今天這個質(zhì)量真不錯，一看就沒少喝水，跟我回家吧默哥。”
陳默訕笑道，“不能，我土豆餅才賣了一個，我不能回去。”
“那啥時候回去？”
“起碼得賣完。”
幼兒園本就學生不多，剛陳默也注意到了，姑娘們因為沒有“童子尿”的價值所以都被老人帶著回家了。
剩下的小童子們則是被尿販子包圍起來，這會一個個手里握著小錢錢東張西望，臉上那叫一個自豪。
這種情況土豆餅肯定是賣不完了，正好有理由不回去，待會兒找個機會直接溜號就行。
孫建宏好像并不能理解陳默的意思，“默哥，那我跟你一起賣，我等你。”
陳默真的無語，心想要不干脆明說了吧。
心里正糾結(jié)呢，迎面走來一對爺孫。
“老板，來個土豆餅！”
說話的小孫子，跟剛才的小英年紀相仿，不過這孩子明顯要比小英自信多了，伸手舉著兩塊錢遞給了陳默。
孫建宏摸了摸腦袋，“嘿，小胖子，這不是我剛給你的兩塊錢嗎？”
小胖得意的看著孫建宏，“是啊，我自己賺的錢，我買好吃的！”
陳默真的很反感眼前這種情況。
因為吃尿蛋，所以這些孩子們從小就男的受歡迎，小姑娘還能被奶奶稱作是賠錢貨？
還有沒有天理了？
【檢測到您情緒波動極大，正在激活任務。】
【尋情·三】
【小英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爺爺奶奶認為男孩子從小就可賺錢，以后還能防老，因此小英的地位岌岌可危。】
【請您以美食的方式扭轉(zhuǎn)這種局面。就算不能大范圍改變這種觀念，起碼...扭轉(zhuǎn)小英的局面。】
好久沒出現(xiàn)的任務。
陳默看著腦海中金光閃閃的文字，以前的任務他還會考慮是不是要完成，今天這個任務只是稍稍看了一遍，便毫不猶豫的合上了任務圖鑒。
甚至腦海中立馬就跑出一個辦法。
“小英被奶奶討厭跟尿蛋實際上關(guān)系不大，但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關(guān)系。”
“既然如此，當然是要用魔法打敗魔法。”
陳默扭頭看著孫建宏，這家伙正蹲在地上玩牛牛，還問小胖能不能再撒泡尿出來？
“建宏，你擺個攤兒是要三千塊錢是吧？”
孫建宏點點頭，站起來說道，“是啊，不多吧？就這我哥也不樂意借給我！”
陳默說道，“這樣吧，這個錢我給你出了，但是你得跟我打個賭，怎么樣？”
孫建宏先是驚喜，而后有些遲疑。
“什么賭？”
他看著陳默的臉，總覺得默哥笑的有些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