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斥女兒后,靜怡媽媽搖著頭回到操作臺邊,順勢把話題轉移到了如何正確教育子女方面。
其他媽媽們紛紛獻策,分享自己的育兒經(jīng)驗。唯獨高樂媽媽不說話。
‘我記得李靜怡是很懂事的小女孩兒,上次高樂忘記帶早餐,李靜怡主動把牛奶分給高樂來著。’
‘按理說這樣的閨女,媽媽批評一次肯定就會聽話的,不可能不聽話啊?’
‘而且靜怡媽媽似乎并沒有真的生氣,她教育完閨女回來聊天,看上去還有點開心?’
剛才靜怡媽媽去教育女兒的時候,高樂媽媽就一直盯著呢。
把剛才那一幕從頭到尾回憶了一遍,高樂媽媽猛然間抓住了盲點!
‘不對!她根本不是教育女兒,她是去吃東西了!’
‘沒錯了...’
高樂媽媽茅塞頓開,雖然她們這群女人表面上都說是為了慶祝姜文清同學的生日,同時也是為了照顧孩子們的安全所以才來的。
成年人有著專屬于自己的心照不宣:我就是來吃大席的!誰讓小陳做的菜那么好吃啊!
這么一想,一切的一切便通暢了起來。
‘假裝教育孩子,實際上是去提前吃菜,好哇靜怡媽媽,沒想到你是這么聰明的女人!’
高樂媽媽突然咧開個嘴笑了起來,“哎呀靜怡媽媽,現(xiàn)在都是家里五六個大人哄一個小孩兒,能不慣著嗎?別說靜怡,你看看我家那個,不也一樣嗎?待會兒我也去好好教訓教訓她!”
辣條女王還在那邊呲溜呲溜的吸著氣狂吃夫妻肺片,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然成為母親play的一環(huán)。
可惜了,桌上只有三道涼菜,這幫小屁孩兒轉瞬間就給吃沒了。
一個個抱著酸奶猛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等待著下一道菜的出現(xiàn)。
院外。
木沐已經(jīng)在房車里鼓搗了十來分鐘了,連續(xù)換了三條絲襪都覺得不太對勁。
“明明以前穿著感覺還不錯啊,今天這是怎么了?”
每次她換上絲襪,然后自我感覺良好的時候,再下車站在大門口看著那幫媽媽們,就又覺得自己這個味道不太對。
房車里有個鏡子,木沐調整角度轉了個三百六十度,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好像要豐腴些穿著絲襪才好看啊。”
念頭通達,木沐果斷再次打開行李箱,掏出新的一套衣服。
這是去揚州還沒找到陳默的時候她無聊逛街買來的,后來跟陳默見了面就開始忙,一直也沒機會穿。
繼續(xù)換裝!
姜飛站在大門口迎接著客人,看到不遠處停下一輛車,得意地說道,“看,村里有村里的好處,在城里吃大席那些酒店根本沒有這么多停車的地方,這隨便停。”
張雅玲已經(jīng)被豬蹄兒征服了,甚至此刻的她心中有個想法:賓客來不來跟我有啥關系?趕緊開席就完事兒。
想歸想,還是跟著姜飛迎了上去。
停車的是公司里的同事。
“王恒!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公司投資部的同事王恒。”姜飛挽著媳婦兒的胳膊,“這是我老婆,張雅玲。”
“感謝您能來參加文清的圓鎖典禮啊。”張雅玲和王恒握了握手。
畢竟是同事,姜飛沒那么客套,“王恒,你們部門怎么就你自己來了啊?沒約好一起來嗎?”
王恒知道肯定得有這么一問,他也提前準備好了怎么回答。
“哎真是不巧!廖經(jīng)理正好今天還有個專項會議要參加,得加班。您發(fā)請柬的時候其他同事也都安排好了,就我沒事兒,這不,把我給派來了!”
“嘖,是我的問題,我請柬發(fā)的太晚了,最近飯店實在是不好訂啊。”姜飛也有些郁悶,“快,趕緊先坐,別在這兒站著了。”
王恒點點頭,已經(jīng)做好進去隨便坐坐然后找個理由就走的心理準備了。
畢竟這種農村大席他也是吃過幾次,味道和衛(wèi)生如何不說了,環(huán)境就讓人實在是呆不下去。
剛一走進院子,王恒突然有些發(fā)呆。
“這...”
完全被水泥硬化出來的小院,看上去還有一點濕潤,明顯是清晨的時候有人一直在灑水,這樣可以避免院內灰塵飛揚。
整整齊齊的圓桌并排擺著,足有二十桌!
每張桌子上都鋪著干凈的白色桌布,而不是那種簡陋的塑料紙。
幾排桌子的中間搭建了近十米長的T臺,也用嶄新的紅毯包裹起來,兩側擺著鮮花,是真的鮮花!
這都不是重點。
在T臺的盡頭是彩色背板,上面映著姜文清小同學的照片,舞臺一側還放著十二層的大蛋糕。
背板之后,隱約能看到有好多氣灶,操作臺的后邊有穿著整齊劃一服裝的廚師們在忙碌。
“臥槽,那是陳默?”
大家都是白色廚師服,只有一個人是白色休閑服。
都是同事,王恒當然也是認識陳默的,尤其是自從陳默停薪留職離開公司后,總是有外邊的單位三天兩頭的往他們單位送錦旗。
什么小偷克星啊,什么老字號守護者啊,更夸張的是前幾天有個公家單位直接送了個城市美食代言人的錦旗過來就離譜。
現(xiàn)在陳默雖然人不在公司,可三天兩頭的就會出現(xiàn)在集團公司的公眾號上,集團領導開會的時候都表揚過好幾次。
說陳默這位同志為了做好市場調查這份工作,直接不要工資離開公司去調查,而且在調查過程中還做了這么多好人好事,據(jù)說給陳默恢復正常工資的事情最近也提上了議程。
現(xiàn)在的陳默也就是不在公司,真要回了公司,那妥妥的就是明星人物,就算是單位的一把手也是要禮讓幾分的存在!
咔咔咔!
王恒直接拍了好幾張照片,發(fā)送到了【投資部】的工作群里。
“我靠我靠!你們快看這是誰?難怪姜部長要把酒席訂在村子里,原來大廚是陳默!”
今天是周六,中午快十二點對于普通社畜來說,也就剛剛睡醒吧。
廖經(jīng)理也不例外。
他正躺在被窩里回味著休息日的懶覺,拿起亂響的手機看到是工作群里的消息,眉頭微皺。
“不是說過了周六日的時候不要在群里發(fā)工作消息?誰啊這么不懂事。”
廖峰解鎖手機打開微信,眼睛還沒完全蘇醒呢,就被刷屏的好幾張照片給看懵了。
再一細看。
“我擦?”廖峰猛的坐起來,“陳默?他不是在楊洲嗎?”
本來陳默在楊洲變成網(wǎng)紅這件事公司里基本上都是知道的,對于這件事大家褒貶不一吧。
但隨著前兩天楊洲文旅送來的一面錦旗,這件事兒可就徹底變了味道。
集團甚至都沒有發(fā)文,而是直接把電話打到了廖峰這里。
說什么,人家市場部的陳默都把市場調查做成這樣了,你們投資部干什么吃的?陳默都在楊洲憑借一己之力帶紅一座城市了,到現(xiàn)在也沒看見你們投資部在揚州的動作?
廖峰當時人都傻了。
急忙反思了自己的錯誤后連夜制定了相關方案。
這不正巧碰到了周六日。
此刻看著那幾張照片,廖峰幾乎是沒有任何思考的說道:“小王,給我占個位置!十分鐘后到!”
廖峰的話,正是其他人想說的。
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在網(wǎng)上刷到陳默的短視頻,那么多人都在追捧陳默的美食,而他們還是陳默的同事。
這種機會怎么可以不珍惜呢?
“恒哥,還有我還有我!幫我也占個位置!”
“我已經(jīng)在車上了,八分鐘后到,恒哥,拜托了!”
“恒哥,今天我能不能吃上飯就看你了!”
發(fā)送完消息的王恒懵逼的看著瘋狂震動的手機,大家都在群里@他,不禁冷笑一聲。
平時叫我小王,現(xiàn)在就變恒哥了?
隨即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按了起來。
當然,爽一下就行了,沒必要把這種情緒代入到群里來。
“妥了,咱辦公室十個人,正好一桌,我給占著!”
發(fā)完信息,王恒這才松了口氣,繼續(xù)遠距離觀察了起來。
“不對啊,陳默這小子身邊怎么那么多絲襪少婦?”
“哎我去,那個女的怎么回事啊有說有笑還拍陳默的胳膊,這小子女人緣這么好?”
“黑的,白的,紫的,網(wǎng)格的...尼瑪每個風格都不同?”
王恒感覺自己腦子快要爆炸了。
這是他不能理解的一幕。
如果記得沒錯的話,以前的陳默在公司里是真的比較沉默,每天上班到公司,下班走人,平時干活兒啥的也挺利索,看著就老實巴交的。
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人?
想不通,就先不想了。
王恒找了張空桌子先坐下。
只看桌上竟只擺著三道涼菜,而且都用保鮮膜裹著,分別是灑了紅油的豬蹄兒還有鹵牛肉,再加一道夫妻肺片,心里不禁有些失笑。
雖然承認陳默現(xiàn)在也是個網(wǎng)紅,但就桌上的這三道涼菜來看,似乎跟尋常的大席也沒啥區(qū)別啊?
在風華投資公司,如果說市場部,也就是姜飛和陳默還有木沐這個部門,是公司的牛馬部門的話。那么投資部就是公司里公認的‘人上人’部門。
因為工作原因,即便是小職員王恒,也是經(jīng)常有機會在乙方的邀請下出入市里各種高端的飯店,所以王恒這人別看工資沒幾個,實際上很會吃。
“看來就算是陳默操刀,也沒啥特別的。”
正瞎捉摸呢,桌上出現(xiàn)了第四道菜,是一位鄉(xiāng)里婦人端過來的。
總算是一道沒有包裹保鮮膜的菜品。
王恒定睛看去,不禁有些愕然,“我靠,這都啥年代了還整這種菜,真以為現(xiàn)在的人吃不起肉?”
只看盤中整齊碼放這十片大肉!
而且這肉看著沒有一絲一毫的調味品顏色,就是最純粹的水煮肉顏色,外層還有豬皮,里邊兒則是肥瘦相間,就連瘦肉的部分也煮的泛白。
雖然一眼可以斷定出這就是五花肉片兒,但王恒還是覺得這玩意兒指定是齁的慌,就這么一塊兒水煮肉還不加調料,這玩意兒能好吃?
嘖嘖。
王恒突然覺得,辦公室的同事們專門放棄自己的休息日特意跑過來吃席,恐怕是要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咯!
另一邊,陳默修整好一塊兒五花肉放在菜板上,黑刀繼續(xù)切肉片兒。
靜怡媽媽吞了下口水,好奇問道,“小陳,這就是白開水煮五花肉,這玩意兒能好吃嗎?肯定膩的很吧?”
這是她對五花肉的認知。
好在陳默這會兒不是很忙,因為大席的制作已經(jīng)進入了后期階段,切肉的時候也不耽誤聊天。
“要說五花肉不肥不膩吧,這還真是有點講究的。”
見陳默真的要說說做菜經(jīng)驗,媽媽們不禁都安靜了下來認真聽講,不管怎么說她們在家里是天天下廚的,要真能從陳默這里學個一招半式,那以后還不是隨意拿捏家里小孩兒?
“首先你買肉的時候就得看好了,選下五花。而且要選這種三線五花肉。”
陳默指著手里這塊兒五花肉的切面給她們看,這塊五花肉堪稱極品中的極品,肥瘦相間足有四層,瘦肉部分甚至要比肥肉還略多一些。
“煮的時候也有技巧,首先得是冷水下鍋,還得加上蔥姜料酒什么的。”
這個媽媽們還都是可以理解的。
焯水,去腥嘛。
“然后就是轉中小火煮了,不能煮太過,肉容易散。煮熟了就關火,但也不能著急撈出來,還得燜,再燜半個小時就行。”
“最后啊,就是這個了!”
嘩~
陳默彎腰從地上的冰水桶里又提出一塊兒白花花的五花肉,“必須得冰水浸泡個十來分鐘,不僅可以去除多余的油脂,而且還能收縮肉質減少油膩感。”
如果此刻細看,就會發(fā)現(xiàn),那桶浸泡著五花肉的冰水表面,漂浮著一層已經(jīng)凝固起來的白色豬油。
說罷,陳默黑刀提起落下,整塊兒的五花肉被切成大小幾乎相同的肉片兒。
每片肉輕而薄,感覺上還不到2毫米那么厚,要是提起來的話肥肉的部分甚至還有些透光!
靜怡媽媽默默點頭,前面的就不多說了,就是切這么薄,再加上分那么多層次,這肉就不可能油膩了。
而且...
又不是直接吃肉!
只看陳默從盆里舀出一大勺料汁倒入碗碟中,再把白肉均勻擺在圓盤內。
十片白肉轉成圓形,中間是這碗料碟。
料碟散發(fā)著濃郁的蒜香,剛陳默調制的時候她們也都是親眼所見。
這料汁里頭主要就是搗碎的獨頭蒜,再搭配上醬油,白糖,香醋和花椒粉,最后還潑了少許的辣椒油和香油!
就這樣的料汁,沾上那一片兒薄如蟬翼的五花肉。
嘶...
靜怡媽媽和高樂媽媽同時咽了下口水。
目光炙熱的盯著傳菜的阿姨,等待著這道【蒜泥白肉】,落在小孩兒那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