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形象,在侯耀的心中又高大了幾分。
畢竟一個寧愿住爛尾樓都不愿繼承岳父千萬資產的年輕人,有什么理由不去佩服呢?
站在爛尾樓外侯耀沉吟許久,感覺自己老板真是不厚道,人家小陳都這樣了竟然還想讓小陳偽裝成競爭者去打壓那個叫周宇的應聘者。
真是離譜。
侯耀尋了一處缺口彎腰鉆進去,按照陳默給他的說法,順著水泥灰路走過彎彎繞繞,來到一處大樓前。
只見本該是一樓門廳的位置,赫然停著一輛黃色房車+餐車的組合。
“這小子,把錢都花這種地方上,還娶不娶老婆了?”
侯耀暗自腹誹道,然后走進大廳用力敲打幾下房車的車門,“小陳,小陳!”
從外面并不能看到里面的情況,防偷窺玻璃設計的很好。
陳默正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美滋滋的吃著一份蛋糕和煎雞蛋,喝著一杯橙汁。
蛋糕是早上起來自己烤的,煎蛋表面撒了些黑胡椒粉味道立馬就好了很多,橙汁就是果汁機鮮榨的。
“侯師傅來找我到底啥事。”陳默嘟囔了一句,兩下把雞蛋塞嘴里,干掉半杯橙汁,端著盤盤碗碗的去開門。
“呦,吃飯呢啊?”
“嗯唄,剛吃完。”陳默走出房車,將那些餐具丟進餐車的櫥柜里自動清潔,“怎么了侯師傅,有什么事兒打電話說就行嘛,怎么還專門跑一趟呢。”
侯耀擺擺手,“電話上說不清。”
陳默見他四處張望,尋了兩個杯子問道,“喝點什么?進屋坐下慢慢說。”
“茶可以嗎?”
陳默眼神復雜,神情古怪,“什么茶?”
“隨便什么紅茶都行。”
來到果汁機前,陳默腦海中悄然說道,“來杯祁門紅茶鮮榨果汁...”
【???】
雖然系統有疑問,但還是乖巧聽話的給杯中滴入了滿滿當當的熱果汁。
而陳默自己又接了一杯果汁。
說實在的,就這個橙汁陳默也適應了很久,果汁機的鮮榨橙汁選取的是品質最好的橙子,普遍來說這種橙汁應該很好喝才對。
實則不然。
口感倒是很潤,但味道總體偏酸,甜度沒那么高。
初喝的時候甚至還有些澀,但多喝幾次就會慢慢習慣,反而覺得很醇,會喝不慣市面上的任何橙汁。
端著兩杯‘果汁’,陳默又帶了一壺熱水,“請進。”
侯耀還是有些好奇的,跟隨陳默上車后四處打量,“年輕是真好啊,來之前我還在想,小陳老板賺了錢也不說買個房子踏踏實實的工作和生活。現在看了你這車,呵呵,年輕人還是要活的隨性些好。”
“您這次來找我是?對了,昨天方老板說今天的應聘還請了您和木老板去把關,我還想著待會兒在望龍山碰頭呢。”
侯耀正欲開口解釋,端起了那杯祁門紅茶,心思頓時就被這杯茶水吸引住了。
心想小陳老板還是細啊,居然是泡好茶之后只給自己倒了茶湯,杯中并無茶葉。
隔著透明水杯可以看到,這杯茶湯呈現透亮的琥珀紅,隱隱泛著絲綢般的光澤,明明是一杯茶水,看的久了竟有種寶石般的質感。
“好茶啊!”
侯耀愛喝茶,根據茶湯的色澤和狀態一眼就能看出茶葉的好壞。
陳默把帶進來的熱水放旁邊,“摻著喝,這茶我泡的有些濃了。”
“不礙事,不礙事。”侯耀有些欣喜的端起水杯,“我就愛喝濃茶。”
陳默只好默默地抿了口橙汁,希望這茶不會讓侯師傅后悔吧。
畢竟,別人的濃茶只是水多茶少而已。
這杯濃茶,根據陳默從系統那里得到的信息所說,是把祁門紅茶做了冷萃后得到的茶汁。
侯耀先是聞了聞,然后迫不及待的抿了口茶。
茶湯觸感如天鵝絨滑過唇齒,醇厚卻不滯重,微妙的收斂性讓口腔如沐晨露。
吞咽后喉間也泛起清涼的薄荷感,舌面持續回甘,甘后帶苦。
“嘖,不錯,確實有點濃,但味道很醇!好茶。”
感受著自胃部向四肢蔓延的暖意,侯耀只覺得自己的神經也被茶湯里的柔波輕輕熨平。
這才徐徐說道,“你知道方老板的真實目的嗎?”
“知道,壓價嘛。哎話說回來,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厚道?”陳默的角度站在了打工人的立場上。
如果這位周宇確實有這個水平,但為了節省成本就要想辦法給人壓價,這老方也太資本家嘴臉了吧?
侯耀則是中立人,他雙手捧著水杯,“你不能這么想。如果這個周宇確實有高水平,那他何苦到外地找工作呢?”
“淮揚菜在國內是認可度非常高的菜系,到哪兒都好找工作,從江蘇大老遠跑到景州,圖什么呢?”
“而且他想要的薪資完全脫離了景州當地的收入水平,我想方老板可以給他高薪,但一定不會超過景州的收入水平。”
“大概多少?”陳默好奇問道。
他在風華投資工資的時候,部門經理的月薪大約一萬三左右,這在景州地區已經是很高的工資了。
陳默當時的工資大概在八千左右,基本上也是人人羨慕的存在。
侯耀伸出一根指頭,“不超過一萬五。這,還得是主廚。如果只是掌勺師傅,不超過一萬。”
嘶...
陳默想著,這個工資的話跟周宇想要的水平也差的太多了,這要直接說出來估計直接就談崩了,還有啥商量的余地?
都照著一半還多的地步去砍了,咋談?
“所以啊,我今天找你來,實際上就是有些話方老板不方便說,我當個傳聲筒。”
“您且說。”
侯耀又喝了口水,這茶葉是真不錯,他甚至想跟陳默要點兒帶回去喝。
“是這樣,木老板的意思是說,今天你也以一個應聘者的身份去望龍山,到時候做出跟周宇競爭的景象來,然后你工資要的低一點兒,嗯這樣的話...”
“操?”
陳默突然就傻眼兒了。
合著老方是這意思啊,本以為請我去當評委,咱也去品嘗品嘗大師做的淮揚菜。
結果特么的是讓我當托兒?
關鍵是,這托兒,他沒那么好當啊...一個不小心,那就不是當托兒了,那就是襯托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