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站起身,走到大主教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老頭。”
“聽說你們這兒的人,都很聽你的話?”
大主教哆哆嗦嗦地點頭。
“那就好辦了。”
朱棣從懷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扔在地上。
那是大明格物院編寫的——《科普掃盲手冊(第一版)》。
“從明天開始。”
“把你們教堂里的那些畫都撤了。”
“給本王講這個。”
“講什么叫‘重力’,什么叫‘火藥配比’,什么叫‘蒸汽機原理’。”
“哈?”大主教懵了。
“這……這是什么經文?”
“這是‘科學’!是‘物理’!!”
朱棣一臉的狂熱,雖然他也不太懂,但這不妨礙他裝逼:
“這就是我們大明的神!!”
“只有信這個,才能造出大炮!才能在冬天穿單衣不冷!才能吃上飽飯!”
“告訴你的信徒們。”
“上帝給不了他們的面包,物理能給!”
“上帝給不了他們的溫暖,煤炭能給!”
“不想死的,就給本王改信!!”
“以后見面別喊阿門了。”
朱棣想了想,一揮手:
“喊‘格物致知’!或者喊‘允熥萬歲’!”
大主教看著地上那本畫滿了齒輪和杠桿的小冊子,又看了看朱棣手里那把還在冒煙的槍。
他的信仰,在這一刻,崩塌了。
或者說……重組了。
生存的本能戰(zhàn)勝了一切。
“我……我明白了……”
大主教顫顫巍巍地撿起那本小冊子,像捧著圣經一樣捧在懷里。
他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虔誠表情:
“贊美物理……”
“贊美……允熥先知……”
“偉大的燕王殿下,您就是科學在人間的代行者!!”
看著這一幕。
瓦西里和周圍的貴族們也反應過來了。
連大主教都叛變了,他們還堅持個屁啊!
“贊美科學!!”
“允熥萬歲!!”
“愿物理的光輝照耀莫斯科!!”
一時間,整個大廳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充滿魔幻色彩的口號聲。
朱棣滿意地笑了。
他重新坐回寶座,看著這群剛剛皈依了“工業(yè)神教”的信徒。
“很好。”
“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了。”
“那就談談正事吧。”
朱棣指了指西邊的墻壁,仿佛透過墻壁看到了遙遠的歐洲。
“莫斯科太小了。”
“這點人,不夠本王塞牙縫的。”
“聽說西邊那個叫波蘭的地方,人挺多?”
“還有那個神圣羅馬帝國?”
瓦西里一世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跳了出來,一臉的狗腿樣:
“多!!殿下!!那邊人多的是!!”
“而且他們有錢!比我們有錢多了!!”
“我愿意帶路!!”
“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就帶著兄弟們去把他們全抓回來!給您修路!!”
“給您當耗材!!”
朱棣哈哈大笑,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好!!”
“這才像個樣子!”
“傳令下去!!”
“休整三日!”
“三日后,大軍開拔!!”
“目標——西方!!”
“本王要讓那邊的‘物理’光輝,也照耀到每一個蠻夷的頭上!!”
這一夜。
莫斯科的教堂頂上,十字架被鋸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木頭做的齒輪模型。
而在那齒輪之下。
一支更加龐大、更加瘋狂、由大明軍隊和無數“物理信徒”組成的鋼鐵洪流。
正在蓄勢待發(fā)。
準備給那個還沉睡在中古世紀美夢中的歐洲……
來一點小小的工業(yè)震撼。
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這座曾經充斥著東正教鐘聲和祈禱聲的城堡,如今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用來懸掛圣像的中央大廳,現在掛著一幅巨大的、由大明格物院繪制的《內燃機原理剖面圖》。
大廳正中央,那個曾經供奉圣骨的祭壇上,擺放著一臺金光閃閃的、正在運行的微型蒸汽機模型。
“突突突突……”
蒸汽機轉動著飛輪,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機械聲。
在祭壇下。
瓦西里一世帶著數百名莫斯科貴族,穿著剛剛洗干凈的衣服,正一臉肅穆地跪在地上,對著那臺冒著白氣的機器頂禮膜拜。
“贊美物理……”
“贊美力量的源泉……”
“愿熱效率與我們同在……”
前大主教(現任莫斯科物理協會會長)西普里安,手里拿著一把扳手,正在一臉狂熱地布道:
“迷途的羔羊們!看到了嗎?這就是神跡!”
“不需要吃草,不需要休息,只要給它喂食黑色的石頭(煤炭)和水,它就能爆發(fā)出千百匹馬的力量!”
“這就是大明燕王殿下賜予我們的真理!”
“只要我們虔誠地信奉‘格物致知’,我們也能擁有這種力量!!”
“格物致知!!!”
下面的貴族們瘋狂吶喊,眼神中充滿了對工業(yè)力量最原始的崇拜。
……
二樓的露臺上。
朱棣披著熊皮大氅,手里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冷眼看著下面這荒誕而滑稽的一幕。
“嘖嘖嘖。”
朱棣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和尚。”
“你看這幫人,是不是腦子有什么大病?”
“本王只是讓他們學點技術,以后好去修鐵路、開機床。”
“他們怎么就給拜上了?”
姚廣孝站在身后,手里依舊捻著佛珠,那雙深邃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精光。
“阿彌陀佛。”
“王爺,這就是‘代差’。”
“對于還沒開化的野蠻人來說,足夠先進的技術,與魔法無異,與神跡無異。”
“他們理解不了蒸汽機為什么會動,所以只能將其歸結為‘神力’。”
“不過……”
姚廣孝陰惻惻地笑了:
“這樣也好。”
“有信仰的耗材,干起活來才不要命。”
“比起用皮鞭抽,讓他們?yōu)榱恕瘛バ蘼罚手辽倌芴岣呷丁!?/p>
朱棣哈哈大笑,將杯中的紅茶一飲而盡。
“有道理!”
“還是你這禿驢心黑!”
笑完之后,朱棣的臉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他轉身走進溫暖的作戰(zhàn)室,大步走到掛在墻上的那幅巨型歐洲地圖前。
那只布滿老繭的大手,狠狠地拍在了地圖的西邊。
“行了,玩笑話到此為止。”
“說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