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辦?!”
朱棣急了,“我也想飛過去!但這還有好幾千里地呢!”
姚廣孝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那根干枯的手指,狠狠地點在了莫斯科的位置上。
“王爺。”
“飛是飛不過去了。”
“但咱們可以……卡住他們的脖子。”
“莫斯科?”朱棣一愣。
“對,莫斯科。”
姚廣孝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這里是東歐的咽喉,也是通往西歐的必經(jīng)之路。”
“只要拿下莫斯科。”
“咱們的兵鋒就能隨時南下,直插波蘭、神羅!”
“二王爺他們是在海上做生意。”
“但咱們是在陸地上……‘拆遷’。”
“只要咱們的速度夠快,在他們把人運走之前,先把地盤占了,把人扣下!”
“到時候……”
姚廣孝陰惻惻地笑了:
“合同?”
“在大炮面前,合同就是廢紙!”
“他們簽了也沒用!人,必須留在咱們的地盤上修路!”
聽完這番話。
朱棣的眼睛亮了。
亮得嚇人。
“好!!”
“好一個‘大炮面前無合同’!!”
“老二老三,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弟弟我不義了!”
朱棣一把抓起掛在架子上的戰(zhàn)刀,大步向帳外走去。
“傳令全軍!!”
“不要休整了!!”
“告訴那幫蒙古崽子和哥薩克騎兵!”
“今晚沒有羊肉湯了!!”
“想吃飯?”
“去莫斯科城里吃!!”
“把咱們所有的‘大家伙’都拉出來!!”
“本王要在一個時辰內(nèi),看到莫斯科的城墻……變成平地!!”
風(fēng)雪中。
伴隨著朱棣的怒吼。
整個燕軍大營,瞬間沸騰了。
無數(shù)的火把亮起,無數(shù)的戰(zhàn)馬嘶鳴。
那根本不是一支軍隊的集結(jié)。
那是一場名為“工業(yè)征服”的黑色風(fēng)暴,正在這冰原上……
露出它最猙獰的獠牙!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這個時候的克里姆林宮,還不是后來那個紅墻金頂?shù)暮陚ソㄖ骸?/p>
它只是一座由巨大的橡木和灰石砌成的、略顯簡陋的軍事堡壘。
雖然簡陋,但它足夠堅固。
它曾經(jīng)抵擋過立陶宛人的進攻,也曾經(jīng)在金帳汗國的鐵蹄下茍延殘喘。
大公瓦西里一世,此刻正站在結(jié)滿冰霜的城墻上,憂心忡忡地看著東方那片灰暗的天空。
他穿著厚厚的熊皮大衣,頭上戴著鑲嵌著寶石的貂皮帽,但依然凍得瑟瑟發(fā)抖。
“這該死的天氣……”
瓦西里一世哈了一口白氣,搓了搓凍僵的手。
“聽說東邊的金帳汗國出事了?”
他轉(zhuǎn)頭問身邊的將軍。
將軍是個滿臉大胡子的壯漢,此刻卻是一臉的困惑:
“是大公。”
“逃難來的牧民說,金帳汗國被滅了。”
“被誰滅的?”
“不知道……據(jù)說是一群來自更東方的惡魔。”
“惡魔?”瓦西里一世嗤之以鼻,“你是說帖木兒那個瘸子嗎?除了他,誰還能滅了金帳汗國?”
在瓦西里一世的認知里。
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敵人,就是那群騎著矮馬、拿著彎刀的蒙古韃靼人。
那是俄羅斯民族幾百年的噩夢。
只要不是韃靼人回來,其他敵人?呵,在這俄羅斯的冬將軍面前,都是渣渣!
“放心吧。”
瓦西里一世拍了拍城墻上那冰冷的石頭,自信滿滿:
“不管是誰。”
“只要冬天來了,我們就贏了。”
“沒有人能在零下四十度的野外行軍,也沒有人能攻破這冰封的城墻。”
“上帝保佑莫斯……”
他的話還沒說完。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城頭的警鐘,突然像是瘋了一樣響了起來。
“怎么回事?!”
瓦西里一世嚇了一跳,差點咬到舌頭。
只見遠處的一名斥候,騎著一匹快要累死的戰(zhàn)馬,瘋狂地沖向城門。
一邊跑,一邊用那已經(jīng)變了調(diào)的嗓子嘶吼:
“來了!!!”
“他們來了!!!”
“韃靼人!!是韃靼人!!!”
“但是……但是不對勁啊!!!”
斥候沖進城門,滾鞍下馬,連滾帶爬地沖上城墻,跪倒在瓦西里一世面前。
他的臉上,寫滿了人類對未知事物最原始的恐懼。
“大公!!”
“不是普通的韃靼人!!”
“那是……那是地獄來的韃靼人!!”
瓦西里一世一腳踢過去:“胡說什么!把舌頭捋直了!到底看到了什么?!”
斥候哆哆嗦嗦地指著東方:
“我……我看到了一支無邊無際的大軍!”
“他們有蒙古人的騎兵,有突厥人的彎刀……”
“但是!!”
“在最前面!在最前面開路的!!”
“是一群沒有腿、不需要吃草、卻能吐著黑煙在雪地上飛奔的鋼鐵怪獸!!!”
“它們發(fā)出的聲音像雷鳴!它們噴出的氣像惡龍的吐息!!”
“它們推平了積雪!拉著比房子還大的鐵管子!!”
“那不是人!!那是魔鬼的軍隊!!”
瓦西里一世聽懵了。
吐黑煙?
鋼鐵怪獸?
這特么斥候是喝了多少伏特加才醉成這樣?
“我看你是瘋了!”
瓦西里一世正要下令把這個瘋子拖下去。
突然。
大地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
“嗡————————”
一種低沉的、持續(xù)不斷的轟鳴聲,從東方的風(fēng)雪中傳來。
那聲音并不尖銳,但卻像是一把重錘,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所有人的心臟。
瓦西里一世猛地轉(zhuǎn)過頭,看向地平線。
下一秒。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巴張大到了極限,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看見了。
在漫天的風(fēng)雪中。
一片黑色的鋼鐵叢林,正在緩緩逼近。
最前面的,確實是幾十輛造型怪異的“車”。
它們沒有輪子,下面是巨大的金屬雪橇板。
而在車身上,豎立著一根根冒著滾滾黑煙的煙囪!
那是大明格物院為了適應(yīng)北方戰(zhàn)場,特意研發(fā)的——【蒸汽動力雪地牽引車】。
雖然笨重,雖然速度不快。
但在這種積雪深達半米的荒原上,它們就是無堅不摧的開路先鋒!
巨大的鏟雪斗將積雪向兩邊推開,露出黑色的凍土。
而在這些鋼鐵怪獸的身后。
是那一門門被包裹在棉被里的、如同沉睡巨龍般的——【天啟重炮】。
再往后。
是漫山遍野、無邊無際的騎兵方陣。
紅色的龍旗。
黑色的燕字旗。
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的刺眼,格外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