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西,法蘭西王國。
塞納河。
作為貫穿這個王國心臟的母親河,它千百年來見證了無數的興衰榮辱。
但今天。
它見證了——
恐懼。
“上帝啊……那是什么?!”
塞納河畔,幾個正在洗衣服的農婦,看著河面上那逆流而上的龐然大物,手里的棒槌掉進了水里。
沒有帆。
沒有槳。
只有滾滾的黑煙,像是一條黑龍在向天空噴吐著怒火。
那是三艘經過格物院特殊改裝的“淺水重炮艦”。
為了能開進內河,秦王和晉王特意換了這種吃水淺、但火力卻一點也不含糊的“內河霸主”。
鋼鐵的船身在渾濁的河水中破浪前行,發出的“突突突”的蒸汽機轟鳴聲,震得兩岸的樹木都在顫抖。
“這就是……巴黎?”
甲板上。
秦王朱樉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防化服,臉上戴著一個厚厚的、填滿了活性炭和香料的防毒面具。
他的聲音通過面具傳出來,顯得有些悶聲悶氣,但那股子嫌棄的味道卻是怎么也遮不住。
“老三?!?/p>
“你確定大侄子給的地圖沒標錯?”
“書上不是說,這是‘花都’嗎?”
“花呢?!”
朱樉指著河面上漂浮的一具發脹的死豬尸體,還有那一層泛著油光的污穢物。
“這特么是‘糞都’吧?!”
“嘔——!”
即便戴著面具,那股直沖天靈蓋的惡臭,還是讓這位修仙體質的大明親王感到了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晉王朱棡站在旁邊,也是全副武裝。
他手里拿著單筒望遠鏡,觀察著前方那座灰蒙蒙的城市。
“二哥,忍忍吧?!?/p>
“據錦衣衛的情報說,這邊的蠻夷,講究什么‘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認為洗澡會洗掉靈魂。”
“而且他們沒有下水道?!?/p>
“所有的屎尿,都是直接倒進街上,或者……”
朱棡指了指下面的塞納河:
“倒進這河里?!?/p>
“操?。 ?/p>
朱樉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看著濺到船舷上的幾滴河水,就像是看著劇毒的硫酸。
“快!!讓水兵把船舷洗十遍?。 ?/p>
“不!用火烤!消毒?。 ?/p>
“太惡心了!這地方的人是怎么活下來的?他們是蛆變得嗎?!”
就在兩兄弟瘋狂吐槽的時候。
船隊終于抵達了巴黎的碼頭。
此時的巴黎,還不是后世那個浪漫之都。
它擁擠、狹窄、陰暗。
木質的房屋亂七八糟地堆疊在一起,街道上全是黑色的泥漿,蒼蠅成群結隊地轟炸著每一個活物。
岸邊。
法蘭西國王人稱“瘋子查理”的查理六世此刻正處于精神正常的間歇期。
他帶著一群穿著絲襪、噴著濃重劣質香水的貴族,戰戰兢兢地站在碼頭上。
看著那幾艘冒著黑煙的鋼鐵怪物,查理六世的腿肚子都在轉筋。
“神……那是神罰的戰車嗎?”
查理六世喃喃自語。
“嗚————??!”
汽笛聲響起,嚇得幾個膽小的伯爵直接坐在了地上的“泥漿”里,濺起一片污漬。
舷梯放下。
這一次,朱樉和朱棡沒有直接走下來。
因為地毯不夠長了。
而且看著那滿地的“黃金”,他們也舍不得糟踐大明的地毯。
“抬轎子!!”
朱樉一聲怒吼。
十六個身強力壯的大明力士,抬著兩頂密封性極好的“玻璃暖轎”,從船上走了下來。
轎子里,還放著冰塊和空氣凈化器(手搖風扇加香料盒)。
“這……”
查理六世看著那晶瑩剔透、如同水晶打造的轎子,眼睛都直了。
“水晶宮殿?!”
“這就是東方皇帝的出行方式嗎?”
“太奢華了……太神圣了……”
轎子停在查理六世面前。
隔著玻璃。
朱樉用一種看螻蟻、看細菌的眼神,俯視著這個歐洲大國的君主。
“通譯官!”
朱樉的聲音透過玻璃傳出來,顯得高高在上。
“問問他。”
“這就是他們的王宮?”
朱樉指了指遠處那個陰森森的盧浮宮。
“怎么跟個監獄似的?”
“窗戶那么小,采光不行啊?!?/p>
“還有那墻上的青苔……這是養蘑菇呢?”
通譯官立刻換上一副趾高氣揚的嘴臉,用法語對著查理六世喊道:
“大明天朝秦王殿下問你!”
“為何住在這種豬圈里?”
“可是因為太窮,修不起房子?”
“若是如此,我大明可以施舍你們幾棟活動板房!”
查理六世雖然聽著刺耳,但看著那全副武裝的神機營士兵,還有河面上那黑洞洞的炮口,他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尊貴的……神使大人?!?/p>
“這是我們法蘭西最堅固的堡壘……”
“堅固?”
轎子里的朱棡冷笑一聲。
“二哥?!?/p>
“讓他見識見識,什么叫堅固。”
“神機營!”
“給那座‘豬圈’的塔樓,來一發!”
“得令??!”
一名扛著武器的士兵走了出來。
瞄準。
扣動扳機。
“咻——————”
一道火光劃破長空。
“轟!??!”
盧浮宮的一座尖塔,瞬間被炸成了漫天的碎石雨!
“?。。 ?/p>
查理六世抱著頭尖叫起來,周圍的貴族更是嚇得屁滾尿流,一個個趴在地上,臉都埋進了糞堆里。
“這就是你們的堅固?”
朱棡推了推眼鏡,語氣淡漠。
“連個煙花都防不住。”
“行了,別廢話了。”
“本王沒空跟你們這群原始人過家家。”
朱棡從懷里掏出一份早就寫好的《巴黎衛生改造及勞務輸出協議》。
“簽字吧?!?/p>
“我們大明,是個講衛生的文明國度?!?/p>
“實在看不得你們這樣糟踐自己?!?/p>
“這塊地,我們大明‘物業’接管了?!?/p>
“以后這里就是‘大明駐歐辦事處’?!?/p>
“作為交換?!?/p>
朱棡讓人扔出去一箱子香皂。
“這些‘去污神磚’,賞給你們了?!?/p>
“每人每天必須洗一次澡!”
“洗不干凈的,不準進城??!”
“還有!”
朱樉補充道:
“把那個什么盧浮宮給本王拆了!”
“看著就晦氣!”
“在這兒給本王建個澡堂子!!”
“本王要泡澡??!”
在那一天。
巴黎人第一次見識到了東方的霸道。
他們原本以為,征服者會索要金銀,索要美女。
沒想到。
這兩個神一樣的征服者。
第一道命令竟然是——
全城洗澡?。?/p>
誰不洗澡,就拿大炮轟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