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笑了。
笑得很慈悲,像是來扶貧的大善人。
“我們要那些干什么?”
“我們大明,富有四海,不缺這些破爛。”
“我們是帶著友誼來的。”
“這樣吧。”
朱棡拿出一張早就寫好的羊皮紙卷軸。
“我看你們這個港口,太破了,實在是有礙觀瞻。”
“我們大明愿意出錢、出力,幫你們修繕一下。”
“這面鏡子,送給你。”
“這一箱子打火機,也送給你。”
“條件只有一個。”
“把里斯本港,以及周邊五十里的土地,租借給我們大明……九十九年。”
“讓我們在這里建個倉庫,方便以后給你們送更多的……紅燒肉。”
“就這?”若昂一世愣住了。
只要一塊破地?
只要那個全是爛泥的港口?
就能換到這種神鏡?還能換到那種能噴火的神器?
這哪里是交易?
這分明是慈善啊!!
這分明是神明對凡人的恩賜啊!!
“簽!!我簽!!”
若昂一世生怕這兩位神仙反悔,抓起羽毛筆,看都不看內容,直接在那張“賣國條約”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還蓋上了國王印章。
“哈哈哈哈!!”
簽完字,若昂一世抱著鏡子和紅燒肉罐頭,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賺了!!大賺了!!”
“感謝神明!感謝大明!!”
看著這個傻乎乎的國王。
朱樉湊到朱棡耳邊,低聲說道:
“老三……咱們是不是有點太黑了?”
“那鏡子……在應天府夜市上,十文錢能買倆吧?”
“這五十里地,還有這港口的所有權……就這么騙來了?”
朱棡收起卷軸,吹了吹上面的墨跡,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二哥。”
“這怎么能叫騙呢?”
“這叫……‘知識付費’。”
“再說了。”
朱棡看向窗外那漆黑的歐洲大陸,聲音變得幽深:
“咱們給他們帶來了文明,帶來了紅燒肉。”
“收點學費,不是應該的嗎?”
“而且……”
“這只是個開始。”
“等咱們的勞工隊把這港口修好,等咱們的鐵路從這兒鋪進去。”
“到時候……”
“整個歐洲,都是咱們大明的‘后花園’!”
“走吧,二哥。”
“下一站,法蘭西。”
“聽說那邊的國王更傻,地盤更大。”
“咱們得抓緊時間了,老四的騎兵,估計已經在磨刀了!”
兩個大明親王,就這樣懷揣著“詐騙合同”,在一群歐洲貴族感恩戴德的歡送聲中,踏上了繼續“扶貧”歐洲的征程。
而這一天。
后來被歐洲歷史學家稱為——
“鏡子換國土的恥辱日”。
但在當時。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賺翻了。
…………
夜幕降臨。
里斯本港外的海面上,大明秦王號依舊燈火通明。
相比于岸上那個漆黑一片、死氣沉沉的里斯本城,這艘巨艦就像是漂浮在海上的水晶宮。
艦長室內。
這里沒有外面那種令人作嘔的惡臭,只有空調系統吹出的徐徐涼風,以及淡淡的龍涎香味道。
秦王朱樉毫無形象地癱在真皮沙發上,手里搖晃著一杯加了冰塊的葡萄牙波特酒。
“賺了,真賺了。”
朱樉看著桌子上那張剛剛簽好的《里斯本租借條約》,忍不住嘿嘿直樂。
“老三,還是你腦子活。”
“一面破鏡子,一箱打火機,換了這么大一塊地盤,還有個現成的深水港。”
“這買賣,要是讓大侄子知道了,估計都得夸咱們是‘商業奇才’。”
晉王朱棡坐在對面,正在用一塊鹿皮仔細擦拭著他的金絲眼鏡。
聽到這話,他只是淡淡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二哥。”
“這只是個開始。”
“這塊地,本身不值錢。”
“值錢的是……”
朱棡指了指舷窗外,那片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的歐洲大陸。
“這里的人。”
朱樉撇了撇嘴,一臉的嫌棄:
“人?”
“就這幫不洗澡、滿身虱子、隨地大小便的蠻夷?”
“老三,你口味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重了?”
“咱們在南洋抓的那些土著,雖然也懶,但好歹愛干凈啊,天天下河洗澡。”
“這幫白蠻夷……我是真下不去手。”
朱樉坐直了身子,有些不解地問道:
“我就不明白了。”
“咱們出海前,大侄子不是特意給了咱們一張《黃金洲(美洲)地圖》嗎?”
“他說那邊地大物博,黃金遍地,還沒人管。”
“咱們干嘛不直接去那邊?”
“非得在這個又臟又臭的歐洲跟這幫窮鬼耗著?”
朱棡停下擦眼鏡的動作,重新戴上,目光變得深邃而理智。
“二哥,你想簡單了。”
“黃金洲我是派人去探過的。”
“那邊確實地大,也確實有黃金。”
“但是……”
朱棡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那邊,沒人啊!”
“沒人?”朱樉一愣。
“對,沒人。”
朱棡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種資本家的冷酷計算:
“整個北邊那一大片大陸,跑上幾百里都見不到一個鬼影子。”
“偶爾碰到幾個部落,還都拿著石斧,處于茹毛飲血的階段。”
“二哥,你算算賬。”
“咱們要是去那邊。”
“修路誰修?開礦誰開?種棉花誰種?”
“指望咱們從大明帶去的那幾千號人?”
“累死也干不完啊!”
“要是從大明運勞工過去……”
朱棡搖了搖頭:
“路費太貴了!而且大明現在到處都缺人,根本招不到那么多愿意去荒野求生的人!”
說到這里,朱棡再次指向窗外的歐洲。
眼神變得熱切起來,就像是看到了無數行走的“銀幣”。
“但這兒不一樣!”
“這兒雖然臟,雖然亂,雖然窮。”
“但是……它擠啊!”
“這么巴掌大的一塊地,擠著幾千萬人!”
“而且他們的國王貪婪,貴族愚蠢,百姓……能吃苦!”
“只要給口飯吃,給點甜頭,他們就是最廉價、最現成的勞動力!”
朱棡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中的教鞭狠狠地在“法蘭西”和“神圣羅馬帝國”的位置上畫了個圈。
“二哥。”
“咱們大明的工業,現在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機器,不是技術,也不是錢。”
“是‘耗材’啊!”
“修鐵路要填命,挖煤礦要填命,化學廠要填命。”
“咱們大明人現在金貴了,拿著紅本本是一等公民,誰愿意干這種臟活累活?”
“但這幫歐洲蠻夷愿意啊!”
“只要咱們用幾個玻璃珠子,買通他們的國王。”
“這幾千萬人……”
朱棡回頭,露出了一個森白的笑容:
“就是咱們大明未來五十年的‘人肉電池’!”
“這筆賬,難道不比去美洲開荒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