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浦隆信被這眼神盯得心里發毛,但他還是強撐著面子吼道:
“八嘎!打了就打了!我是使團的人!我有外交……那個什么豁免權!!”
“豁免你大爺!!”
突然。
隔壁桌那幾個鋼鐵廠的漢子,猛地把桌子掀了。
“兄弟們!!”
領頭的一個壯漢,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壯的腱子肉,手里拎著一個厚實的瓷酒壇子。
“聽見沒?”
“這倭寇敢在咱們的地盤上撒野!還敢打咱們的同胞!”
“要是讓這孫子豎著走出醉仙樓,咱們鋼鐵廠的臉往哪擱?!”
“大明的臉往哪擱?!!”
“干他!!!”
根本不需要廢話。
一瞬間,二樓所有的酒客,不管是鋼鐵廠的工人,還是旁邊喝茶的書生,甚至是路過的賣唱女。
全都動了!
“砰!!”
那個瓷酒壇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砸在了松浦隆信的腦門上。
“啊!!”
松浦隆信慘叫一聲,太刀都掉在了地上,滿臉是血。
“八嘎!你們……你們敢打外賓?!”
“打的就是你這個外賓!!”
一個書生抄起板凳,斯文中帶著狂野,狠狠地砸了下去:
“子曰: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那就用板凳報怨!!”
“乒乒乓乓!!”
一場單方面的群毆開始了。
那幾個日本浪人雖然有點武藝,但在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面前,瞬間就被淹沒了。
不到片刻。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松浦隆信,已經被打成了豬頭,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就在這時。
樓下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哨聲。
“都住手!!”
“五城兵馬司巡街!!”
“誰在鬧事?!”
一隊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巡街校尉沖了上來。
看到官差來了,那幾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日本浪人仿佛看到了救星。
松浦隆信爬過去,抱住領頭校尉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
“大人!!救命啊!!”
“這群暴民!!他們毆打外賓!!”
“我們要抗議!!我們要見禮部尚書!!”
那個領頭的校尉,看了看地上慘不忍睹的倭寇,又看了看周圍那一群義憤填膺的大明百姓。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然后。
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日本浪人都絕望的舉動。
那校尉名叫張三,是個老兵油子。
他慢慢地把自己的腿從松浦隆信的懷里抽了出來,順便嫌棄地拍了拍褲腿上的血跡。
“毆打外賓?”
張三冷笑一聲,環視四周。
“誰看見了?”
“我沒看見。”
“我只看見幾個喝醉了的倭寇,在酒樓里發瘋,自己摔倒了。”
周圍的百姓們瞬間心領神會。
“對對對!大人明察秋毫!”
“這幾個倭寇喝多了,非要表演什么‘鐵頭功’,拿著腦袋往板凳上撞!”
“我們攔都攔不住啊!”
松浦隆信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個手里還拿著半截板凳腿的書生:
“你……你們胡說!!”
“明明是他打的我!!”
“我的牙都被打掉了!!”
張三走過去,撿起那半截板凳腿,看了一眼,然后一臉嚴肅地對松浦隆信說道: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你看。”
“這板凳可是上好的梨花木做的,是店家的私有財產。”
“你用你的臉,去猛烈撞擊店家的板凳,導致板凳斷裂。”
“你這是……損毀他人財物啊!”
“哈?!”
松浦隆信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這是什么邏輯?!
臉撞板凳?
這是人說的話嗎?!
“還有。”
張三指了指那個嘴角流血的店小二。
“這位小兄弟,是我們大明的一等公民。”
“他的臉,也是你這臟手能碰的?”
“剛才有人作證,你先動手打了他。”
“按照大明律,《治安管理處罰條例》第一百二十條:凡蠻夷在華滋事、毆打大明公民者,罪加三等!”
“來人!!”
張三大手一揮。
“把這幾個尋釁滋事、損毀財物、毆打良民的倭寇,全部鎖拿!!”
“帶回順天府大牢!!”
“等等!!”
松浦隆信大叫起來,試圖拿出最后的底牌:
“我是日本使團的護衛統領!我是貴族!!”
“你們不能抓我!我要見你們的皇帝!!”
“啪!!”
張三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比剛才那一巴掌還響。
“還想見皇上?”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現在的日本,那是我大明的‘勞務輸出基地’!”
“你那個什么天皇,還在給咱們跳舞呢!”
“帶走!!!”
如狼似虎的差役們沖上去,根本不由分說,鐵鏈子往脖子上一套,像是拖死狗一樣把這幾個浪人拖了出去。
周圍的百姓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
“大人威武!!”
“大明律威武!!”
張三拱了拱手,然后走到那個店小二面前,語氣變得溫和起來:
“小兄弟,受委屈了。”
“去,去醫館看看,醫藥費去順天府支取,回頭算在那幫倭寇的贖金里。”
“記住。”
“在大明,只要你拿著那個紅本本,天塌下來,有朝廷給你頂著!”
店小二捂著臉,眼淚奪眶而出。
不是因為疼。
而是因為一種從未有過的……尊嚴感。
……
一個時辰后。
順天府大堂。
日本使臣急匆匆地趕來撈人。
他本以為憑借使臣的身份,只需要賠點錢就能把人帶走。
畢竟以前的大明,為了彰顯“懷柔遠人”,對待外賓總是寬大處理的。
然而。
當他看到順天府尹那張冷若冰霜的臉時,他知道,時代變了。
“判決如下:”
順天府尹一拍驚堂木,連看都懶得看那個日本使臣一眼。
“罪犯松浦隆信,毆打大明公民,性質惡劣。”
“判處……‘勞動改造’二十年!”
“發配至‘西域鐵路建設兵團’,負責……通下水道!”
“其余從犯,勞動改造十年!去挖煤!”
“且需賠償受害人精神損失費、誤工費、營養費……共計紋銀五千兩!”
“什么?!”
日本使臣驚呆了。
“二十年?五千兩?!”
“大人!這也太重了吧?!”
“這不符合‘親邦’之禮啊!!”
順天府尹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
“親邦?”
“使者怕是沒看今天的報紙吧?”
“皇上說了。”
“大明的禮,是給守規矩的人講的。”
“對于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蠻人。”
“我們通常只講……‘法’!”
“如果不服判決,可以。”
順天府尹指了指門外。
“燕王殿下的神機營刺客還在城外駐扎,人還沒走。”
“你可以去跟他們的大炮講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