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邊緣,狂風如刀。
五千蒙古精騎,如同一股黃褐色的旋風,卷起漫天沙塵,朝著那條正在延伸的“黑色長蛇”撲去。
太師阿魯臺騎在馬上,手中的彎刀在陽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寒光。
他的眼中,滿是輕蔑與殘忍。
“兒郎們!!”
“看清楚了!!”
阿魯臺指著遠處那些像螞蟻一樣驚慌失措往溝里鉆的“民夫”,放聲狂笑:
“那就是漢人的膽子!!”
“比草原上的兔子還小!!”
“沖過去!!”
“把他們的頭砍下來當球踢!把那些黑鐵條拆了帶回家打鍋!!”
“殺!!!”
“呦吼————!!”
五千騎兵齊聲咆哮,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在他們看來,這只是一次輕松的“打草谷”。
沒有高墻,沒有護城河,甚至連像樣的拒馬樁都沒有。
這簡直就是送上門的肥肉!
四百步!
三百步!
阿魯臺甚至已經能看清那些躲在沙袋后面、露出半個腦袋的“護路隊”士兵臉上的……
等等。
那是恐懼嗎?
阿魯臺愣了一下。
因為他發現,那個嘴里叼著草根、戴著奇怪帽子的明軍指揮官,正用一種……
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那種眼神,充滿了憐憫,甚至還有一絲……戲謔?
“他在笑?”
阿魯臺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下一秒。
那個明軍指揮官,輕輕揮下了手中的小紅旗。
并沒有喊殺聲。
只有一個字,通過鐵皮喇叭,冷冷地傳了出來:
“放。”
“轟——————!!!!”
大地猛地一跳!
阿魯臺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
只見那輛被掀開帆布的“怪車”上,那根粗得嚇人的黑色鐵管,猛地向后一縮!
一團橘紅色的火焰,伴隨著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瞬間炸開!
緊接著。
是一聲遲來的、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聲音太大了!
比草原上最猛烈的炸雷還要響亮十倍!
就連身經百戰的戰馬,都被這巨響嚇得嘶鳴著人立而起!
“那是什……”
阿魯臺的話還沒說完。
“咻——————!!!”
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聲,劃破了長空。
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顆足足有西瓜大小的開花彈,帶著死神的呼嘯,精準地落在了沖鋒隊形的中央!
沒有任何停頓。
“轟隆!!!”
一朵黑紅色的蘑菇云,在騎兵群中騰空而起!
那一瞬間。
阿魯臺覺得自己瞎了。
刺眼的火光吞噬了一切。
恐怖的沖擊波夾雜著無數彈片,像是一把圓形的死神鐮刀,向四周瘋狂收割!
處于爆炸中心的數十名騎兵,連人帶馬,直接氣化!
變成了漫天的血霧和碎肉!
而外圍的一百多騎,則像是被狂風卷起的落葉,連慘叫都發不出來,直接被氣浪掀飛出去十幾米遠!
斷臂殘肢,如同下雨般落下。
鮮血,瞬間染紅了黃沙。
“長……長生天啊……”
阿魯臺死死拽著韁繩,胯下的戰馬已經被嚇尿了,正在瘋狂地后退。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直徑足有十幾米的巨大彈坑。
看著坑邊還在燃燒的殘肢。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炮?
他見過明軍的紅衣大炮,那是實心鐵球,打過來頂多砸死一條線。
可這玩意兒……
這他娘的是天劫啊!!
一炮下去,一個百人隊沒了?!
然而。
噩夢才剛剛開始。
“換彈!修正諸元!左五度!!”
要塞炮的怒吼還在回蕩,碉堡上的“機械手持加特林”動手了。
“格格格格格格————!!!”
一陣如同炒豆子般密集、卻又更加沉悶的槍聲響起了。
手搖式多管機槍。
雖然射速只有每分鐘兩百發,雖然經常卡殼。
但在此時此刻。
在這個騎兵還在揮舞彎刀的時代。
它就是——死神的收割機!
六根槍管瘋狂旋轉,噴吐著尺長的火舌。
密集的子彈如同潑水一般,掃向了還在發懵的蒙古騎兵。
“噗噗噗噗!!”
那是子彈鉆入肉體的聲音。
沖在最前面的騎兵,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空氣墻。
他們引以為傲的皮甲,在這種大口徑鉛彈面前,脆弱得像張紙。
前排倒下,后排撞上前排的尸體,亂成一團。
“啊啊啊!!”
“我的腿!我的馬!!”
“妖法!這是妖法!快跑啊!!”
剛才還氣勢如虹的五千精騎,瞬間崩潰。
這不是戰斗。
這是屠殺。
是工業文明對冷兵器時代的降維打擊!
“跑!!”
“快跑!!”
阿魯臺肝膽俱裂,調轉馬頭就跑。
什么太師的威嚴,什么黃金家族的榮耀。
在那恐怖的火力和爆炸面前,都是狗屁!
他現在只想離那條黑色的鐵路遠一點!越遠越好!!
“想跑?”
護路隊長老兵油子吐掉嘴里的草根,冷笑一聲。
“剛才不是挺囂張嗎?”
“既然來了,就留下點什么吧。”
他舉起手中的線膛槍,瞄準了阿魯臺背上那面顯眼的令旗。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阿魯臺只覺得肩膀一涼,隨后是一陣鉆心的劇痛。
“啊!!”
他慘叫一聲,差點墜馬,但他根本不敢回頭,死死趴在馬背上,像條喪家之犬一樣瘋狂逃竄。
“切,歪了。”
老兵油子遺憾地搖了搖頭,“這新槍的準頭還得調。”
隨著蒙古騎兵的潰逃。
剛才還躲在壕溝里的倭寇勞工們,探出了腦袋。
他們看著那滿地的碎肉,看著那還在冒煙的巨大彈坑。
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渾身發抖。
但緊接著。
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在他們眼中升起。
強!
太強了!
這就是大明爸爸的力量嗎?
連草原上最兇狠的蒙古騎兵,在大明爸爸的大炮面前,都像紙糊的一樣!
“板載!!!”
“大明萬歲!!!”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
緊接著,數萬名倭寇勞工從壕溝里跳出來,揮舞著手中的鐵鍬和鎬頭,對著那輛“武裝列車”頂禮膜拜。
那不是車。
那是神跡!
那是守護他們的鋼鐵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