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舉著爛菜葉子的手僵在半空。
看著那群畏畏縮縮的俘虜，百姓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看仇人。
而是像是在看自家圈里的豬。
“嘖嘖，原來這就是倭寇啊？看著也沒三頭六臂啊?！?/p>
“聽說這幫人可能干了，一天只吃兩個饅頭就能干六個時辰的活！”
“那感情好?。∫院笤蹅兇竺鞯穆罚甲屗麄冃蓿≡蹅冎还茏嚲托辛耍 ?/p>
一種名為“上國公民”的優越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
應天府，城外十里。
原本荒蕪的亂葬崗，如今已經被推平，變成了一座占地數千畝的——“大明第一勞務集散中心”。
這里沒有高墻電網，因為不需要。
外圍是荷槍實彈的神機營士兵，內圈則是拿著皮鞭、眼神兇狠的“二等公民”監工（多為表現良好的蒙古人或色目人）。
而核心區域，則是那密密麻麻、如同螻蟻般的“新貨”。
“快點！都別磨蹭??！”
“那個誰！把嘴張開！牙口不好的去丙字號營地，那是去挖石灰的！”
“身強力壯的去甲字號！那是去北方修‘神路’的！！”
一名隸屬于戶部的官員，正拿著大喇叭，站在高臺上聲嘶力竭地指揮著。
在他腳下，數萬名剛剛從船上下來的日本勞工，正驚恐地接受著“分類”。
他們曾經是武士，是浪人，甚至是京都的貴族。
但在這里，他們只有一個共同的名字——
“四等勞役民”。
“大人，這批貨成色不錯啊。”
一名穿著嶄新絲綢長袍的包工頭，滿臉堆笑地給戶部官員遞上一根卷煙。
“聽說都是從京都抓來的？”
“可不是嘛！”
戶部官員接過煙，深吸一口，一臉的享受。
“這幫人細皮嫩肉的，雖然力氣比不上之前的海盜，但是聽話??！”
“而且那個什么幕府將軍把他們調教得不錯，讓干啥干啥，都不敢炸刺兒?！?/p>
“對了，老張，你們‘北鐵局’這次要多少？”
包工頭伸出五根手指，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五萬！！”
“燕王殿下發話了，北平到山海關，再到沈陽衛的鐵路，要在入冬前鋪通??！”
“工期緊，任務重啊！”
“而且……”
包工頭壓低了聲音，嘿嘿一笑：
“燕王殿下說了，枕木不夠，人來湊?！?/p>
“這路基得打得結實點，畢竟以后要跑幾十萬斤的大鐵車呢?！?/p>
“懂！我懂！”
戶部官員心領神會地拍了拍包工頭的肩膀。
“放心，這批人你盡管用。”
“用廢了再來領?！?/p>
“和珅大人說了，日本那邊現在是咱們的‘勞務基地’，后續還會有源源不斷的貨送過來?！?/p>
“咱們大明現在別的不多，就是這種‘耗材’多！！”
……
北平，燕王府。
這里如今已經成了大明北方的工業心臟。
巨大的蒸汽轟鳴聲，日夜不休地從城外的鋼鐵廠傳來。
黑色的煤煙遮蔽了天空，但在朱棣眼里，那是最美的祥云。
“王爺。”
“第一批五萬名‘京都勞工’已經運抵山海關工地?！?/p>
“加上咱們之前抓的蒙古俘虜，還有從山東調過來的民夫。”
“現在整個遼東鐵路線上，足足有三十萬人同時開工??！”
道衍和尚指著墻上那張巨大的工程圖，語氣中難掩興奮。
“按照這個速度?！?/p>
“不出三個月，鐵路就能鋪到鴨綠江邊！”
“不出半年，就能直通沈陽衛?。 ?/p>
“到時候，咱們的兵員、糧草、火炮，就能源源不斷地輸送到漠南前線！”
朱棣背著手，站在地圖前。
他的目光，并沒有停留在沈陽衛。
而是越過了長城，越過了大漠，死死地盯著那個更遙遠的北方——
和林。
那是北元的老巢。
是成吉思汗的子孫們最后的茍延殘喘之地。
“道衍。”
朱棣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充滿霸氣。
“修到沈陽衛還不夠?！?/p>
“本王要修一條……直通大漠深處的鐵路??！”
“什么？”
道衍一愣，“王爺，大漠路遠，且風沙大，水源少，修路難度極大啊……”
“難？”
朱棣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有人，就不難?！?/p>
“那幫倭寇不是自詡武士道精神嗎？不是能吃苦嗎？”
“那就讓他們去吃沙子！”
“告訴工部的人，給本王設計一種‘流沙固化法’！”
“水泥管夠！石頭管夠！人命……更管夠?。 ?/p>
朱棣猛地一揮手，仿佛已經看到了那條鋼鐵巨龍在草原上蜿蜒的壯闊景象。
“本王要讓那幫蒙古王公看看?！?/p>
“什么叫——工業化的推進！”
“以前他們騎馬，來去如風，咱們追不上?！?/p>
“現在？”
“本王要把鐵路修到他們的帳篷門口??！”
“把大炮架在他們的飯桌上??！”
“讓他們知道知道，什么叫跑得過馬，跑不過車??！”
“傳令下去??！”
“全線提速??！”
“告訴那些倭寇勞工，誰要是敢偷懶，直接填進路基里打生樁！！”
“表現好的，一天給三個饅頭！還給加點咸菜??！”
“為了三個饅頭！”
“讓他們給本王把命豁出去！！”
……
遼東，山海關外。
寒風呼嘯，卷起漫天黃沙。
但這凄厲的風聲，卻被更加喧囂的號子聲給蓋過了。
“一！二！嘿呦?。 ?/p>
“一！二！嘿呦！！”
數萬名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倭寇勞工，正扛著沉重的枕木，在監工的皮鞭下艱難前行。
他們沒有護具，沒有厚衣服，甚至很多人腳上連鞋都沒有，裹著破布片。
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
“八嘎！快點！！”
一個投降大明、轉職為監工的蒙古人，狠狠一鞭子抽在一個動作稍慢的倭寇身上。
“沒吃飯嗎？！大明養你們是干活的！不是來散步的??！”
那倭寇慘叫一聲，摔倒在泥坑里，枕木壓斷了他的腿。
他絕望地看著監工，想要求饒。
但監工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揮了揮手：
“拖走！”
“扔進攪拌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