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樣是不是太可惜了？”
“雖然是民脂民膏修建而成，可王宮畢竟是建成了。”
“而且也不是咱們修建的，就這樣推平，會不會比較浪費？”
“就算留著的話，百姓們也不會多說什么吧。”
眾將紛紛開口詢問，心中很是不解。
聽到人們詢問，蘇言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王宮。
“王宮確實不是我們修建的。”
“留在這里百姓們也確實不會多說什么。”
“可莫要忘了，我們的計劃是什么。”
蘇言抬起手，指了指大地，接著說道：
“推平樓蘭王宮，就是給其他國家一個信號。”
“只要北疆兵馬到來，不管是執政的官僚集團，還是王權，通通都要被摧毀！”
“通過推平王宮，徹底斷掉他們的僥幸心理。”
除了這個理由，其實還有另外一個理由。
蘇言之所以沒有說出來，是覺得眼下不太合適。
身為北疆王，平定了西域之后，他還是要回到北疆，回到歸化城坐鎮。
西域需要委派其他人管理，新來的官吏長久地面對一座奢華王宮，面對上千里之遙的歸化城，會不會產生割據心思？
況且，摧毀了王宮，也更加容易得到百姓們的認同，如此更方便推廣一系列的政策。
眾將對視一眼，見自家殿下如此堅決，也就沒有再勸。
一隊隊背嵬軍立馬調派過來，來到王宮外的胡同里，齊齊伸出雙臂抵在宮墻上，喊著號子推動起來。
轟隆！
宮墻不堪重負，重重地砸在地上。
鋪著琉璃瓦的宮墻，濺起大片的煙塵。
宮墻一段接一段的倒下，沉悶的聲音傳得越來越遠。
“那些北疆軍究竟在干什么？”
“這么長時間也沒個動靜，似乎不像大王說得那般？”
“看上去一個個也是人模人樣的，也不是青面獠牙啊？”
被聲音驚動的百姓們，透過門縫窗縫好奇地觀察著。
見識到真正的北疆人后，曼阿大肆宣傳而造成的心理陰影，正如寒冬臘月里的積雪，遇到三月的驕陽，不斷地融化消散。
咔！
門閂拉開。
一個年輕的西域人打開門，壯著膽子好奇地看著北疆兵馬。
如果說北疆軍秋毫不犯就已經使他們驚奇，那么大庭廣眾下拆毀王宮，幾乎使他們陷入濃濃的困惑和茫然。
“這些人究竟想干什么？”
“王宮都給拆了，那北疆王不住啊？”
“還是說，人家根本看不上這王宮，準備修建一座新的？”
話說到這里，百姓們的臉色都變了。
之前修繕維護舊王宮，就強行征了很多稅，現在重新修建一座，豈不是要將百姓們的皮都給扒下來賣了？
就在樓蘭百姓們議論紛紛，好奇地猜測北疆王的想法和目的時，曼阿帶領著百十個禁衛一路逃亡，終于抵達了婼羌。
“見過婼羌王！”
曼阿站在大殿上，以朋友身份行禮。
“曼阿，好久不見。”
“聽聞令尊病逝，本王卻沒來得及派人悼亡，實在是……”
婼羌王德什拉苦笑著搖搖頭，他與樓蘭老國王私交甚篤，也認識現在的樓蘭王曼阿。
“不提那個。”
“婼羌王，我是來投奔您的。”
曼阿無奈地擺擺手，臉上笑容極度苦澀。
“投奔？”
婼羌王臉色微變，有了不好的念頭。
之前援兵被北疆兵馬殺得大敗而歸，他也就沒有再派兵支援。
現在樓蘭國王突然出現在這里，甚至說出投奔之言，豈不是表示著樓蘭已經不復存在，已經被北疆所占據？
曼阿一直注意著德什拉的臉色。
“如您所料，樓蘭已經被蘇言那廝占領了。”
“北疆人肆虐樓蘭城，本王的子民們不知會遭受何等折磨！”
“眼下實在是無處可去，只好來投奔您避避難。”
聽到這話，婼羌王微微頷首，同情的看著曼阿。
對方先是父王亡故，還沒從失去父親的悲傷里走出來，就遭受了北疆大舉入侵，現在更是連樓蘭國都不復存在。
“這個無妨。”
“只管把婼羌當家，昔日你父王尚在時，亦每年來婼羌……”
婼羌王說了一半，轉念想到在曼阿面前提老國王，似乎對這個年輕人太過殘忍了，立馬閉嘴不言。
曼阿的臉色沒有什么變化。
相較于死掉的老國王，曼阿更關心自己不復存在的權力。
德什拉說得好聽，只管把婼羌當家，但一旦自己表現出什么，勢必會招來對方的猜忌。
暗暗思忖片刻后，曼阿決定先住下來。
待觀察北疆兵馬的下一步動向后，再決定要不要說服婼羌王，協助自己復國。
另一邊。
西域的戰事，一封接一封的送到隆乾帝手中。
信件堆疊在御書房里，足足有八九封。
“又送信來了？”
“這蘇言真是能折騰！”
隆乾帝從內侍手中接過信件，放到了一邊，然后拿起之前送來的信件，從第一封開始往下看去。
樓蘭畢竟是大乾的臣屬，隆乾帝就是再昏庸，也要了解一下西域的情況。
尤其是還關乎到北疆蘇言，這位更是眼中釘肉中刺。
“全都是廢物！”
“這才多久，扎阿城就被占領了！”
“兩路援軍居然蠢成這個樣子，明明兵馬比蘇言多好幾倍，卻還是被他全部吃掉！”
“廢物，一群廢物！”
“朕手下隨便挑個將軍，也比你們強！”
隆乾帝在御書房里破口大罵，氣得臉色鐵青。
他收下西域三十六國是為了拖慢蘇言的發展，誰曾想樓蘭廢物到這種地步，一上來就損失了一城！
憤憤的丟掉信件，接著拆開其他的。
隆乾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嘴唇氣得哆嗦起來，捏著信紙的手指不斷地顫抖。
“樓蘭都被占領了？”
“那曼阿之前還來負荊請罪，這才多久，國家都沒了？”
“早知你這么廢物，朕還不如派個人把你取代了！”
隆乾帝憤怒地撕碎信紙，死死地瞪著西域方向，劇烈得喘息著。
“還有那蘇言，又他媽在收買人心！”
“搞什么拆除王宮，當真是作的一手好秀！”
“一天天只知道搞這個，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