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的老鼠安排好了。
現在,該說說香港來的那幾條野狗了。”
李湛重新抬起眼眸,目光中透出另一種充滿惡趣味的殺意,
“陳家那個叫忠伯的老東西,這兩天有什么動靜?”
聽到“陳家”,
段鋒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水生立刻在控制臺上敲擊了幾下,將幾張有些模糊的監控截圖投射到墻上的大屏幕上。
“湛哥,
蘇敬棠的情報沒錯。
陳家的‘阿虎’小隊已經全員到位了,一共二十幾號人,全是陳家的精英,
目前分散潛伏在素坤逸區外圍的幾個廉價旅館里。”
水生指著其中兩張截圖,那是幾張混在街頭人群中的陌生面孔,
“這是今天早上截獲的畫面。
陳家的探子,已經開始在‘暹羅明珠’附近踩點了。
他們換了三撥人,把酒吧的幾個出入口、消防通道甚至垃圾運送路線都摸了一遍。”
“操!”
段鋒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幫香港佬還沒被打怕?
竟然還敢打暹羅明珠的主意!”
“進哥兒和世榮這幾天都在場子里盯著,
要不要我多派幾組兄弟過去,把那幾個探子先廢了?”
老周沉聲問道。
“不。”
李湛搖了搖頭,深邃的眼底泛起一絲充滿惡趣味的冷笑,
“我們新店還沒開業,在門口打打殺殺,壞了風水。
既然陳家大老遠送上門來,我們總得盡盡地主之誼。
防守,從來不是我的習慣。”
李湛轉頭看向老周,
“周哥,陳天豪那小子現在在哪?”
“還關在曼谷東郊那座廢棄的汽修廠地下室里。”
老周回答道,
“按你的吩咐,
沒餓死,也沒讓他缺胳膊少腿,有四個兄弟二十四小時輪班看著。”
“很好。”
李湛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看著照片里那些賊頭賊腦的陳家探子,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卻讓人感到一陣不寒而栗。
“忠伯這老狗,
在曼谷待了快一個月,
找丁瑤求爺爺告奶奶,結果連陳天豪的一根頭發都沒見著。
他現在是急了,想拿暹羅明珠開刀,逼我現身去換人。”
李湛轉過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目光如炬,
“既然他這么想找陳天豪,我們就大發慈悲,把地址‘送’給他。”
會議室里的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老周眼中精光一閃,
“阿湛,您是想拿陳天豪做餌?”
“沒錯。”
李湛直起身子,語氣中透著將所有人在棋盤上任意撥弄的掌控感,
“水生,你聯系丁瑤。
讓她今晚主動邀約忠伯。”
“讓丁瑤去給陳家遞消息?”
水生愣了一下,隨即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湛點了點頭,眼神老辣到了極點,
“忠伯到現在都不知道丁瑤是我的人。
在他眼里,
丁瑤只是一個被山口組總部和本地勢力夾在中間、畏首畏尾的寡婦。
我們就利用他這個信息差。”
李湛開始有條不紊地布置這個致命的連環局:
“告訴丁瑤,
見了忠伯,要演得無奈、憋屈一點。
就說陳光耀老爺子在日本那邊下了血本,
山口組總部的尾形先生親自給她施了壓,逼她必須配合陳家。
她‘頂不住總部的壓力’,只能妥協。”
老周聽到這里,嘴角一揚,
“絕了!
忠伯那種極度自負的老江湖,最迷信自已家族的上層外交手段。
他絕對會以為,是陳光耀在日本的運作起了奇效,逼得丁瑤低了頭!
根本不會懷疑這份情報的真實性!”
“沒錯。”
李湛冷笑道,
“然后,讓丁瑤把陳天豪關押在東郊汽修廠的地址,
連同外圍的守衛換班時間,當做‘投名狀’,親手交到忠伯手里。”
段鋒的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他已經能聞到即將到來的血腥味了,
“湛哥,忠伯拿到地址,
肯定會先去確認,
如何消息屬實他會先放棄暹羅明珠,轉而調集全部精銳,去東郊突襲救陳天豪!”
“他會把自已最精銳的‘阿虎’小隊,全部填進去。”
李湛回到主位上,
拿起那杯已經變溫的黑咖啡,一飲而盡,
“周哥,
林叔給的那三十六把刀,不是已經落地了嗎?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到時候,你親自帶隊。”
李湛的眼神在這一刻化作了實質的刀鋒,
“在東郊那個汽修廠里,給香港來的朋友們,布一張有進無出的天羅地網。
我要讓陳家的這批人馬,有命來,沒命回!”
“是!”
老周和段鋒齊齊站直了身子。
——
同一時間,
兩千公里外,廣州白云國際機場。
相比于曼谷那終日化不開的陰雨與沉悶,
南方的這座超級樞紐城市正沐浴在明晃晃的烈日下。
航站樓里冷氣開得很足,人聲鼎沸。
周明軒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休閑西裝,推著一個銀色的商務行李箱,
正大步流星地走向國際出發層的VIP安檢通道。
作為周文滔的小兒子、林夏的表弟,周明軒跟李湛手下那些打打殺殺的兄弟不同。
他是正兒八經名牌大學法學系畢業的高材生,
一直替周家在李湛的房地產公司里代持股份,處理白道上的法務和商業運轉。
這次去曼谷,是周老爺子親自點的將。
李湛在泰國那邊的盤子越鋪越大,
周家也想借著李湛的資源,把家族的生意拓展到東南亞。
周明軒此行,就是去找李湛做商業后盾的。
“軒少,手續都辦好了,
距離飛曼谷的航班起飛還有一個小時。”
隨行的助理遞過登機牌。
“嗯,走吧。”
周明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他心里清楚,曼谷現在亂得很,
名義上的表姐夫李湛在那邊絕對是在刀尖上跳舞,他這次過去,肩膀上的擔子可不輕。
周明軒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安檢通道。
他根本沒有注意到,就在距離他不到五十米的國內到達層電梯口,
正有一雙狡黠的眼睛,偷偷摸摸地盯著他的背影。
那是一個穿著寬松潮牌T恤、反戴著紐約洋基隊鴨舌帽的“清秀少年”。
“他”正推著一個貼滿各種限量版貼紙的日默瓦小行李箱,
嘴里嚼著泡泡糖,脖子上掛著一副夸張的Beats降噪耳機,寬大的黑超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這副打扮,活脫脫就是一個準備出國度假、在機場里瞎晃悠的叛逆大學生。
但這套看似隨意的寬大男裝下,
藏著的卻是周小雨那前凸后翹的火辣身材。
作為周明軒的親表妹,她剛從中山大學畢業,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
家里人嫌泰國現在太亂,死活不讓她去。
但這怎么可能攔得住這位周家大小姐?
她從小就聽著表姐林夏和那個“傳說中的表姐夫”李湛的各種江湖事跡,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這次逮著機會,
她非得親自去曼谷見識見識這位把東莞地下世界統一了的猛人不可!
為了瞞過家里,也為了不被前面那個古板的表哥發現,
她特意搞了套男裝,勒了束胸,
甚至連走起路來都刻意學著男生的外八字,吊兒郎當的。
“切,
軒哥想甩開我一個人去投奔姐夫?
門都沒有。”
周小雨躲在承重柱后面,
看著周明軒的背影消失在安檢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嬌笑。
她吹破了嘴里的粉色泡泡糖,拉起行李箱,興致勃勃地準備往另一個普通安檢口走去。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