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哎呀,前輩吐了!”
“厚禮蟹!前輩,你別吻我!”
“嗚嗚嗚,我好傷心……嘔!”
“啊啊啊!!!”
惡魔管理局的慶功宴上,一干惡魔獵人喝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海枯石爛。
這兩天的時間死了太多兄弟,大喜大悲之下,不禁有些失態了。
“我吃飽了。”
散華魔女只吃了點涼菜,隨后就打包了一袋東西準備帶回去。
她并不需要每天都攝入熱量,只是為了過來喝點冷飲,順便嘗嘗味道。
而由于李添袖尚未蘇醒,少校還留守在酒店那邊,順便修理壞掉的機械士兵。
“你才吃這么點嗎?”
大帝驚異的看著他,毫無顧忌的在餐桌上大快朵頤。
“吃那么多干什么,你以為別人都想像你一樣大只啊?”赤焰姬譏諷道。
“不吃不喝不睡,天天就抱著你那破劍玩來玩去,那你不如開個直播進軍手游分區算了。”大帝不以為意。
“你說什么?!”
赤焰姬又炸毛了。
她一直都挺容易暴躁。
“不過……說真的,我們是不是吃得有點多了啊?”
謝瀟看向旁邊桌的惡魔獵人,那邊已經吐了好幾個。
再他們的臉色,不都像是醉的。
而是……
撐的?
“啊,影響到我食欲了,我也回去了。”
赤焰姬撇撇嘴,放下筷子追上了散華魔女。
“你讓他們收斂一點,別在外人面前丟臉。”
看著他們的反應,白痕的臉上有些掛不住。
原本他也想整幾個豪華的單間,來招待這些“立了大功”的陌生人的。
但沒有辦法,這兩天不僅僅是惡魔獵人,同樣也是黑木市居民最難受的一天。
現在事情雖然告一段落了,但大部分的餐廳和飯館幾乎都沒開門,還營業的都是那些生活比較困難的老板,他們選的這家大排檔已經是這附近開門的門店里裝修最好的了。
“唉。”
頭狼嘆了一口氣,點著頭起身離席。
“那這邊需要我們送你們回去嗎?”
見散華魔女和先后離席,原面帶笑容的看向眾人。
另一頭,甄也走近剛叫走頭狼的白痕,口中吐出一縷煙霧鉆進了他的耳中,像是在傳遞著什么信息。
后者聽完,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不必了,我們自己會走。”
赤焰姬拒絕了他們的好意,轉身離開了。
而后,原又看向了主教。
“我不著急,可以等等他。”主教禮貌的微笑道。
雖然他們才打贏了一場勝仗,但距離任務的最終目標還沒有任何的頭緒,不能掉以輕心。
所以按照別人不知道李添袖暫時無法活動來算,酒店那邊是兩人,散華和赤焰姬也是兩人行動。而大帝白天也受了點傷,他還是決定要留下,順便向惡魔獵人們打聽一些消息。
“好的。”
原禮貌的微笑著回應,宛若一個專業的演員。
雖然已經見識過輪回者們的戰斗力,但狂魔又召回了兩名傳奇獵人,在場的兩位和惡魔管理局高層也會聽命行事,人多勢眾,而且是以逸待勞,對付他們三個也未嘗沒有勝算。
這么想著,他又看了大帝一眼。
在來這里之前,他們獲得了狂魔從新的世界意志的身上拿來的饑餓惡魔的一部分力量的賜福。
在場的人現在已經感覺不到飽腹,吃到吐也不會覺得難受,只會下意識的覺得還不夠。
散華和赤焰姬平時有意控制食量,或許還不大明顯。
但像大帝這樣習慣了暴飲暴食的,就會吃得很多。
這種影響說不得比毒藥效率,卻勝在可以無聲無息的加速度消耗體力,讓他無法從疲憊的狀態中恢復過來。在戰斗的時候,也能夠影響到力量的運轉,只要能讓原本只有八成的力量,削減個一兩成,他們的勝算就會高上很多。
“大帝哥,今天是我來晚了,沒能幫上你們的忙,我在這先敬你一杯。”
甄倒上了一杯白酒,誠懇的來到大帝的身邊,豪爽的一口喝下。
“小事小事,這種場面我都應付得來。”
見甄的眼神純真、性格也干脆,大帝也是十分豪爽,對著酒杯一口悶了。
“嘿嘿嘿。”
甄撓了撓頭,忽然神秘兮兮的問道:“哥們幾個,是從哪里來的啊?”
“我啊……”
大帝微微一愣,尋思著和無序者相關,可能不怎么適合暴露永曜,可又不知道這里的地名,只好隨口胡謅道:“媽媽生的。”
“媽媽……”
甄被這個回答給整愣住了,盯著大帝那看起來就很好騙的臉,心中震撼無比。
“這家伙真是個裝糊涂的高手……”
原在心中暗自警惕,表面上卻也不繼續追問,調轉了其他的話題:“大帝哥可真幽默,但我看呀,你們對這里不大熟悉的樣子,可能都是外地人。
剛好今天的事情忙完了,我帶你去市里最高檔的地方,給你們好好接接風,怎么樣?”
說到最后的時候,他已儼然是一副你們懂得的表情。
在場的人也都不是傻子,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嗯,我就不必要了。”主教拒絕道。
“我也是。”
謝瀟也面無表情的說道。
“啊啊。”
原有些尷尬的張著嘴,然后看向大帝,小聲的在他耳邊說道:“那……你可以表面上拒絕我們,完事我們一起去就好。”
“啊,我不去。”
大帝聞言,也回答得十分干脆。
“果然。”
原笑而不語。
這樣的情況,也是經過他計算的結果。
他早就看出來了,主教和謝瀟都是正經人。
而大帝面相紅潤、印堂發亮,一看就是身經百戰,久經沙場之人,必不會拒絕這等邀請。
這個計策,剛好能夠把人分開。
“不是,我是真的不去。”
見原的眼神曖昧,大帝連忙拿紙巾擦干凈了嘴巴,鄭重的澄清道:“我有老婆了的,我們感情很好。”
“啊,啊?”
這下,原和甄都蒙了。
的確,
大帝很好色,他們也不算是看錯人。
但要是唐蓉沒有那個金剛鉆,又怎么敢攬下這個瓷器活。
她本身就是在第四難度輪回的佼佼者,技能豐富、手法多端、深不可測、碧海連天,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都把大帝給治得服服帖帖的。
所以現在,
他是好男人大帝!
“嘿嘿嘿……”
見兩人如此震驚,大帝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在出發之前可是給唐蓉立過軍令狀的,要是他沒有破戒,回去之后的獎勵肯定是大大的有。
“失策了!”
原捂著額頭向后仰去,一副被狗影帝氣暈的樣子。
大帝這副模樣,絕對是故意的!
他也怎么都沒想到,這個為了K頭能給敵人擋刀的家伙,居然會是一個這么正經的人。
“關于死亡,你們有信息嗎?”
見大帝沒有要落單的樣子,主教向白痕詢問起最后一位騎士的信息。
“嗯……”
白痕思索了好一陣,然后才回答道:“這兩天收到的惡性信息報案很多,但也沒看到像這么大規模,而且和惡魔有關的事件。
所以我在想,會不會天啟四騎士只是你們的猜測?是一種巧合?
或者說,死亡并沒有參與這次的暴亂?”
“倒是也有這個可能……”
主教略微思索,然后點頭道:“不管怎么說,你們還是多注意一下吧。死亡不像瘟疫和戰爭,它是貫穿于整個人類歷史存在的一種現象,如果它發起破壞,恐怕會比戰爭更為嚴重。”
“嗯。”
白痕也表示認同,鄭重的點了點頭。
正討論著的時候,主教忽然得到了一條信息,捂著耳朵接聽了來自少校的通訊。
“他醒了嗎?我知道了。”
聽到一半,主教的眼神亮了起來,然后掛斷電話,拍了拍謝瀟的肩膀:“李添袖醒了,說是發現了重要的線索,我們快回去一趟。”
“啊?這么快?”
大帝的手里抓著雞腿,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還沒吃飽呢。
“你可以留在這里沒事,動腦的事情就交給我們,有什么行動我們會通知你的。”主教回答道。
“我……還是留在這里等他吧,萬一喝醉了,也有個照應。”謝瀟皺眉道。
“不用擔心,今晚我們這里這么多人,誰來了也動不了他。”
看到有這么好的機會,原喜出望外,連忙拍著胸口接話,表示一切都沒有問題。
“是啊,交換個主意也不需要那么多人,要是你喝醉了,我找人送你回去。”白痕也接話道。
“那……”
大帝思考了好一陣,也同意了這個說法:“那好吧,我晚點再走。”
“那我……”
“少校說了,他單獨有事要吩咐你。”
謝瀟還想說些什么,卻被主教的話給堵了回去。
他左右權衡了一陣,心想少校找他肯定是有急事,最終也還是答應了下來,和主教一同離開。
“事情有些太順利了,你跟著去看看。”
在兩人離開之后,原在甄耳邊吐出了一口煙霧。
這是他們特有的交流方式,絕不會被其他的手段給監聽。
“嗯。”
甄聞言,就假裝著要上廁所的樣子,離開了他的座位。
事情是有些順利了,就像是故意讓大帝落單一樣。
所以他都不得不警惕起來,在大排檔的廁所里化作了一陣煙霧升空,偽裝成隨風飄揚的云朵,一點點的跟著主教和謝瀟。
兩人確實在往酒店的方向走,而且速度不快。
甄耐下性子,一路跟隨著他們穿過沿途的廢墟,來到了酒店里。
想再往里,但因為有魔法結界,無法窺視也無法竊聽,他便只能在樓外觀察。
等待了將近二十分鐘,里頭并沒有人要出來的動靜,甄才在一棟高樓之上化成人型,面對著身下黑掉了一半的街道,給自己的同伴發去了訊息。
“這邊沒有問題,可以開始了。”
“好好好。”
飯桌旁的原揚起了嘴角。
是時候了。
啪。
他打了個響指,左手忽然變得虛幻起來,化作一縷無形的煙霧,悄無聲息的繞上大帝的脖子。
無關的惡魔獵人早已被清退,留下來的精銳們也都聞聲而起,加起來將近四十人,不懷好意的包圍了大帝。
“嗝~”
大帝無意識的打了個嗝,左手自然的放到脖子上,抓住了那縷無形的煙霧:“你們這些人,就不能稍微安生一些嗎?”
“不好!”
原的手臂被猩紅之力給鎖死,心中的震撼無以言表,驚叫道:“動手!”
“對不起了!”
白痕和頭狼同時暴起,一人使刀一人拿著造型夸張的狼頭手槍,分別攻向大帝的腹間和頭部。
也就在同一時間,原的整個身體爆炸開來,化作了灰蒙蒙的煙霧,以自身創造領域,想要隔絕大帝的感知,并使其窒息。
然而只聽“砰砰砰!”的一陣巨響,子彈呼嘯著從煙霧之中射出,攻向身后支援的五月雨。
五月雨被嚇了一跳,只得用防彈的腕甲格擋,卻被那恐怖的沖擊力給撞得一陣踉蹌。
“這么近別用槍啊!”
他情急之下大叫,但還沒能穩住身形,頭狼那高大的身軀就被人甩了出來,把他整個人都給撞飛了出去。
隨后,眾人只感覺一股猛烈的吸力從交戰中心傳來,扯得眾人衣襟飄揚,面部如同被刀割一般刺痛。
緊接著他們便聽到原驚恐的叫喊出聲,覆蓋了整個大排檔的煙霧如同被卷入了漩渦一般,全給大帝吸進了肚子里,來了個史詩級的過肺。
“這家伙的肚子……是個無底洞嗎?”
白痕握刀的手被大帝抓住,額角間全是冷汗。
“我真是看錯你們了!”
大帝很生氣,眼角掃過周遭朝著自己沖來的惡魔獵人,鼓起胸膛對著外面一吐,被吞掉的原在那一瞬間化作了高壓氣槍,對著他們橫掃而去。
強大的力量打爛了胸甲,連帶著胸腔的內臟一同震碎,來不及格擋的惡魔獵人們紛紛吐血,慘叫著倒飛了出去。
白痕的身體不由自主的被扯到了一邊,大帝巧妙的利用他的身體作為格擋,墊住了兩刀一爪,左手抓向一名叫做恐鬼的傳奇獵人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一帶,一個頭槌砸得對方當場噴血。
然而惡魔獵人的數量太多,還是同時出手,就算大帝再強,也沒有法接下所有的攻擊。
更何況,他本就傷勢不輕,現在還受了饑餓的力量影響,大戰的體力沒有得到恢復,力量也有所削弱。
一輪攻擊下來,他不但沒能如愿的秒殺白痕和恐鬼,胸膛還中了兩刀,后腦也挨了一棒槌,還讓白痕都給掙脫了出去。
“有,有效的!”
原的身體被猩紅之力腐蝕,整張臉幾乎都要化掉了,但還是激動的指揮著:“快上!別讓他的同伙察覺到!”
“惡魂荊棘!”
一個惡魔獵人變成渾身荊棘的植物人,雙手各甩出了一道波浪形的荊棘。
“漆黑長槍!”
另一個惡魔獵人從胸膛拔出黑色的長槍,殺氣騰騰的刺向大帝的胸膛。
“都給我,死!”
大帝一腳踏裂了腳下的地板,大塊的碎石被爆發的猩紅之力震起,散落著漂浮在空中。
圓柱形的紅光宛若形成了一個能量護罩,大帝一記炮拳悍然砸出,浩瀚的猩紅之力于他的拳間爆裂,如同炮彈一般轟擊出去。
手持長槍的惡魔被命中了胸膛,當場被炸成了一團血霧,染紅了兩側的墻壁。
“給我起!”
大帝咬著牙關,雙手在空中一甩,那散落的血液在他的控制之下化作了一道帶著鋸齒的彎刀,向前橫掃一大片,頓時有四名惡魔獵人來不及抵擋被當場腰斬!
“這是怎樣的戰斗力……”
身受重傷的白痕躺在地上,對這可怕的爆發感到瞠目結舌。
現在他終于親身體會到戰爭惡魔所經歷的一切了,黑槍獵人的身體不算特別強,那也是尋常子彈無法打破鱗甲的身體素質,竟然就被這么一拳給打得死無全尸。
要是剛才其他人沒有支援過來,他的腦袋怕不是就被一巴掌當成西瓜拍爆了。
“嘔!”
正殺戮的時候,大帝突然彎下腰來,不受控制的開始干嘔。
受到饑餓惡魔的影響。
他岔氣了。
鐺鐺鐺!
四柄刀劍砍在大帝的身上,就像是劈砍一個鐵塊。
在場的惡魔獵人傷害都比不過赤焰姬,但在大帝虛弱的狀態下,他們也結結實實的造成了損傷。
他流血了。
“加把勁,把他耗死!”
惡魔獵人們看到了轉機,臉上露出了喜色。
但恐鬼這話才說完,他的脖子便被一股巨力給抓住,身體不受控制的被大帝橫舉了起來,朝著膝蓋上狠狠一甩。
只聽“咔啦”一聲脆響,他的腰部就像是折疊椅一般向后折出了90°,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叫聲。
“恐鬼!”
頭狼看得目呲欲裂,除了進攻別無他法。
然而大帝卻不管不顧的讓恐鬼自由落下,強壯的右臂高高抬起,凝結著恐怖的力量。
“寄!”
重傷的恐鬼恍惚的看著他,腦海中剛劃過這個念頭,那一拳便已經重重砸了下來。
轟!
如同化工廠發生了爆炸,整個大排檔的天花板都被炸飛了起來,無數的惡魔獵人也被掀飛出去,一時間無法追擊。
墻壁和地面的坍塌,揚起了大量的塵土,而后被淅淅瀝瀝的雨點打濕,澆落在地面上。
破壞造成的熱量接觸到冰冷的雨點,發出了呲呲的聲響,大帝正彎著腰站在雨中,輕輕的喘著氣。
在他的身下,恐鬼已經被徹底砸成了肉醬。
“你他媽的……”
白痕的胸口被隨時打穿,疼得呲牙咧嘴,但也要轉過頭去,對著同樣虛弱的原怒目而視:“我早就跟你說了,這家伙能夠一個打我們十幾個,你急什么呢?”
算上原,在場一共有四位傳奇惡魔獵人,剩下的也全是高等獵人。
結果才三個照面,四個傳奇就被重傷一個、擊殺一個,死掉的高等獵人超過十個,這樣下去他們非得全滅不可!
“別擔心,他現在已經到強弩之末了……”
原同樣是喘著粗氣,眼神卻十分篤定。
雖然他只獲得了一小部分饑餓的力量,但也能夠感受到,大帝此時的體力正在以指數的速度下降。
在使出剛才的那記殺招之后,他已經很虛弱了。
最多再堆上十條左右的人命,他們就能夠把他給拿下!
“嘔!”
正說著,大帝突然彎下腰,不住的干嘔起來。
他感覺到有幾分不對,但吐不出來任何的東西,眼皮已然變得沉重起來。
“就是現在!咿呀!”
五月雨拔劍而起,帶著一道華麗的殘影,朝著大帝突刺而去。
雖然他和大帝只見過這么一面,沒有多大的交集,但總部判定他們是災厄的源頭,惹得天啟四騎士暴動,屬于是必須要清除的對象。
那么,
他們就是必須要清除的對象。
咻!
正突進的時候,他的右上方突然出現了一道熟悉的火光。
五月雨緊急回劍,吃力的擋下了一記烈焰斬擊,向后退出了五米遠。
再抬頭時,他看到了大排檔的上空出現了一道紫色的光門。
一道璀璨的圣光之箭從里頭快速射進人群之中,如閃電鏈般在一個矩形的范圍里高速回彈了三四十下,打出了如同石化一般的效果,令人動彈不得。
下一秒,散華魔女、赤焰姬還有主教等人都從光門之中走了出來,神情不悅的看著下方的人們。
“我說你們,應該鬧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