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教……你什么意思？”
不死鳥皺起了眉頭，槍口也微微向下降了降。
拷問休斯給他留下的印象就是，這群人狂熱至極，就連死亡都無法改變其意志。
可李添袖為何如此痛快的答應下來？
“呵，活下來你就知道了。”
緩慢的在空中挽出兩個劍花，李添袖面色平靜的向前行走，一副俊俏山賊看到了嬌嫩可口的小妹妹的模樣。
“找死！”
這副狂妄的姿態激怒了不死鳥，他當即抬起槍口射擊。
只是那子彈卻從李添袖的身體中間穿過，后者的身形如同泡影一般消散，又瞬間出現在了另一側。
“打空了？！”
這熟悉的感覺，讓不死鳥想起了亞伯和休斯在對戰李添袖時的滑稽。
眼前的人擁有令人產生思維錯位的能力。
但！
他一定就在這個影像的不遠處！
咔咔咔！
不死鳥的小臂鎧甲再度張開，探出了數根槍管。
但還沒等他進行火力覆蓋，周圍的景色就如同畫布一般，被紅色的油墨快速浸染。
只是一眨眼的時間，就變成了一個全由紅色與網格線構成的世界。
“這是……”
不死鳥的動作頓時為之一滯。
他眼前的李添袖出現了重影，雙手也像是陷入了泥沼中一般，變得沉重了不少。
因為這不是螺旋戲法。
而是，
狂氣之瞳！
“你在害怕？”李添袖笑道。
“閉嘴！”
不死鳥感覺到了不妙，六根槍管火力全開，無差別的進行掃射。
卻見一抹白影從槍火之間穿梭而過，靈活的纏到了他的身上，嘴角勾勒出狡黠的笑。
是傘靈！
“啊！”
不死鳥的瞳孔驟然收縮。
驚恐！
就像是陳亞希對他的裝甲硬度感到頭疼一樣，不死鳥對這種鬼物這種陌生的生物，也會感到無比的棘手。
尤其是在被近身的時候！
Pr！
合金的鎧甲阻擋不住幽靈，小傘的身體沒入了裝甲之中，長長的舌頭纏住了不死鳥的脖子，用力向內收緊。
不死鳥只感覺脖子一緊，所以就像是觸電一般難以動彈。
只是他本體的生命超過了十八點，對負面效果的抗性很高，自然也不會出現被五點力量的小傘扭斷脖子的情況。
他強撐著不適拔出電磁軍刀，想要對著脖子上的閃靈砍去。
而就在不死鳥抬手的那一瞬，一柄長劍從他的腋下刺入。
此時他的外層鎧甲已經被燒融，這一劍直接從縫隙之中穿過，卡在他轉動軸的縫隙之上，令他的右手難以發力。
只聽“滋啦”一聲，兩根電線被李添袖暴力的扯斷，并一腳踹在腿上。
不死鳥悶哼一聲，險些站立不穩，但他還是快速的將戰刀扔向左手，朝著李添袖出現的方向一陣劈砍。
此時的小傘收集了足夠的恐懼，屬性得到了暫時的提升。
李添袖將其喚回，直接融為了一體，手中的快劍劃出七八道殘影，瞬間和不死鳥交擊數次。
可這越打，不死鳥就越心驚。
“為什么！這是為什么！”
不死鳥無法理解。
雖然他的裝甲出現了嚴重的受損，力量和敏捷都有所下降，但總的來說，他感覺自己還是比李添袖要快不少的。
可他總感覺自己每一次出手，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還沒發力就被對方給攔截了，根本打不出效果。
這不符合常理啊！
“你感受到了嗎？”
李添袖凝視著他，赤色的眸子里閃爍著鬼魅的光。
“感受到什么？”
不死鳥心中一跳。
兩人刀劍相交，僵持在一起，變成了最原始的角力。
“你感受到你弱小的原因了嗎？”李添袖繼續問道。
狂氣之瞳可以影響他人的思維，通過各種潛意識的暗示，造成屬性降低的效果，
不死鳥越是慌亂，力量就下降得越多。
“我不弱小！”
不死鳥勃然大怒，奮力將李添袖的劍給推開。
只是這并不能掩飾他心中的沒底，動作里滿是破綻。
李添袖傘劍脫手，又換手重新抓住，由正握變成了反握。
他的身體一分為二，一人抱住了不死鳥的手臂，另一人則跨步向前，倒插在不死鳥的肘窩之中，切斷了液壓動力管。
沒了這個東西之后，裝甲的電力轉化為動力的效果就會下降。
如果毀得更嚴重一點，就會成為一堆廢鐵。
“不好！”
不死鳥艱難的抬手，想要對著李添袖開槍。
卻發現自己右手的武器，已經不聽指令了。
這讓他心頭猛的一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為什么？
為什么眼前的敵人如此的強大？
為什么他會輸啊！！！
“你仔細想想。”
一個李添袖走到不死鳥的身后，打開關把頭盔摘下，用傘劍抵著他的脖子。
另一個李添袖則抓著他的左肩，將臉湊了上去，問道：“休斯在被你砍斷四肢的時候，他有像你現在這么狼狽嗎？”
“我……”
不死鳥怔怔的看著前方的李添袖，雙手無力的垂下。
此時的他并沒有失去戰斗能力，甚至脫掉裝甲都還有一戰的資本。
只是，
他卻不想再反抗了。
因為他搞不清楚李添袖的能力，也看不到打贏的希望，更無法接受自己在失敗后，被公司拋棄的未來。
現在的他已經失去了斗志，不想再反抗了。
“你想說什么？都告訴我。”不死鳥問道。
“真正的強者，必須要擁有信念。”
李添袖在他的身后耳語，聲音如同夢魘：“哪怕休斯已經誤入歧途，但他堅定的信仰也支撐著他走到今天的地步。
而你只是一具空殼，沒有靈魂。
就像這座城市一樣，外表光鮮，內部糜爛。
你沒有為任何東西奮戰的理由，所以在劣勢到來之時，才會變得脆弱不堪。”
人是需要意志的。
若是讓休斯穿上五代裝甲來和李添袖戰斗，就算不能用魔法，結局也還是個未知之數。
所以導致他失敗并不是體系，而是人！
“呵呵，靈魂……”
不死鳥低頭笑了出來，表情里滿是自嘲之色。
他從誕生的那一刻，就注定是公司的傀儡，又哪來的靈魂。
“難道你就沒有那么一瞬間，對某件事物擁有特別強烈的渴望？”李添袖提醒道。
“有！”
不死鳥的眼里劃過了一瞬的怒意，說道：“我想把方舟那幾條老狗的頭給擰下來！”
“嗯……”
李添袖顰眉想了想，搖頭道：“不對。”
“哈？”
不死鳥迷惑的抬起頭。
這是他心中最真實的想法，怎么就不對了？
“你得用一個詞語將它總結出來。”李添袖說道。
“什么詞語？”
“你自己想。”
“我自己……”
不死鳥十分不耐，但此時也沒有別的事情想做，只得耐下心思考了一陣，試探道：“仇恨？”
“不對。”
李添袖再度搖頭。
“不是你讓我自己想的嗎？”不死鳥不明白了。
“這個答案不對，再想。”李添袖面色不變道。
“你在羞辱我？”
“你可以這么認為。”
“我他媽……”
不死鳥想要罵出聲，但腦海中又突然冒出來一個詞語，問道：“人氣？”
“不對。”
“人權？”
“這詞給你用也太浮夸了些。”
“你到底是不是在耍我……”
不死鳥閉上了眼睛，腦海中劃過人生中千百種令自己難以接受的畫面，試圖總結出它們出現的規律。
隨后，他似乎忘記了呼吸。
許久后，才問出聲來：
“是自由嗎？”
“呵，自由么……”
李添袖欣慰的一笑，反問道：“你覺得呢？”
“就是這個了。”
不死鳥嘴角一扯，確認了他的答案。
為了自由而戰，多么浪漫的一個回答。
“那么……”
李添袖抬起頭，將劍身后移，以劍鋒對準不死鳥的脖子，眼神驟然變得冰冷：“就讓我看看你的信念，究竟能不能救你一命吧。”
噗呲！
劍鋒穿透了脖子，深深的刺入身體之中。
不死鳥的后背驟然僵直，雙眼也驀然睜大。
在他的眼前，紅色的世界正在漸漸消散。
就如同他的生命一般，褪去了最刺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