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那最后的一拳，打得秋雅痛呼出聲。
也就在那一瞬間，天蝎身上的防火墻發揮出作用，讓他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李添袖的目的已經達到，直接轉身離開，從敞開的窗口里一躍而下。
“秋雅？”
“秋雅！”
門外忽然變得人頭攢動，徐冬曉和其他的幫會成員姍姍來遲。
“他受傷了，快追！”
秋雅扶著桌面站起，腦后的頭發已然散亂，看起來狼狽極了。
“是！跟我來！”
徐冬曉帶了大半人下去追。
天蝎走到窗邊看了一眼，然后回頭匯報道：“或許你確實該換一個辦公室，至少得找一個沒有窗口的。”
“你，你就出去不到十秒鐘，他們就動手了，這不是窗口不窗口的問題。”
秋雅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右手摸著自己的膝蓋，感覺到了它的顫抖。
這不是她第一次遭到暗殺，但卻是讓她心跳最快的一次。
襲擊者來得悄無聲息，輕松就制服了天蝎，然后對著她一通毆打。
如果不是……
“等等，毆打？”
秋雅忽然意識到了不對。
如果對方用的不是拳頭，而是刀槍，她決計是沒法活下來的吧。
可這是為什么……
“你沒事吧？”
陸嘉仁的聲音忽然傳來，讓秋雅微微一愣。
抬起頭時，陸嘉仁沒有靠近，而是把槍重新插回了腰帶，站在一米之外。
但由于不夠熟悉，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有點滑稽。
“我當然沒事……”
秋雅眼神游離，想要給自己倒茶壓驚，順便整理自己的思路。
但由于手抖，茶杯與杯墊發出了劇烈的碰撞。
噔噔噔噔……
“……”
秋雅試圖穩定雙手，但卻止不住茶水也從邊緣灑落的勢頭。
這讓她感到無比的煩躁，“砰”的一下將杯子摔在了桌子上。
再一抬頭，便對上了陸嘉仁那副驚愕的表情。
秋雅：“……”
陸嘉仁：“……”
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
“老了，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秋雅出言掩飾，并移開了目光。
她感覺很丟人。
“嗯，我明白。”
陸嘉仁揚起嘴角，禮貌的點頭。
作為一個社區的老大，絕對不能讓人察覺到自己的害怕。
但讓一個女人親口承認自己的歲數大，那也真是夠為難她了。
“我明白……”秋雅不滿撇撇嘴。
雖然也算是達成了掩飾的目的吧，但這味道怎么都有點不對。
就算她不小，但對比現在的人均壽命上限來說，也不至于真的老了吧？
“無人機上的標記我認識，它屬于變色龍，七星街那邊的人。”天蝎打破了這份尷尬。
此時他正拿著被擊毀的無人機，機械義眼高速的掃描著。
他的系統不可能轉眼間被人攻破，對方的黑客肯定在暗中破解了很久，是早有預謀的。
“七星街？”
秋雅看了一眼無人機上的標志，然后閉上了眼睛。
黑虎他們是剛剛和他們發生矛盾沒錯，但總不可能剛走就動她吧？
而且襲擊者并沒有殺她，甚至聯挑釁的話都沒有說，還留下了這么大的破綻，那么他的目的只有……
想到這，秋雅重新睜開眼，深深的看向陸嘉仁。
然后……
面色逐漸變得復雜。
從最大獲利者定理來分析，這場襲擊的最大嫌疑人就是李添袖。
可他們既然要整這么一出，為什么還讓這小子過來這里給她灌雞湯？
這不就前功盡棄了嗎？
還是說，這其中另有隱情？
“需要我再出去等會兒嗎？”陸嘉仁表示疑惑。
他的演技其實并不好，所以為了保持最佳的演出效果，并沒有人告訴他襲擊計劃。
所以這個眼神，他無法理解。
但秋雅面對的背叛，比陸嘉仁結交的朋友都多，又怎是這點技倆能忽悠的？
“你先回去吧，我等會親自聯系他。”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她想她明白了。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過不了多久，她就能在自己的地盤里發現變色龍的尸體。
而那時，氣頭上的黑虎可不會相信她的解釋。
甚至……
他們可能已經站好隊了。
想到這，她抬起頭，看向角落里的監控。
“她好像看出來了？”Q挑眉看向李添袖。
監控的網絡多了一個后門病毒，所以她們可以輕松的看到她的反應。
“這對一些人來說是陰謀，但對秋雅來說是個陽謀，被發現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李添袖說道。
這場游戲，只要有一個蠢才就夠了。
為友或是為敵，秋雅總得選一個。
如果她選擇拒絕，那他們就會加入黑虎。
所以她是否看得出來，那并不重要。
“結果你這個焚身拳到底有沒有起作用？”陳希狐疑道。
雖然有些失態，但秋雅并沒有表現出傳說中的戀愛腦傾向。
“這又不是什么代碼重寫程序，她要是完全沒有想法的話，是不會起作用的，所以……”
李添袖平靜的看著兩人，說道：“讓火再燒一會吧。”
……
陸嘉仁離開了。
秋雅依舊坐在她的辦公室，關掉了監控，不再見客。
她在思考，在權衡。
“天蝎，從生死線上退役下來，你的感悟是怎樣的？”秋雅問道。
“敵人變弱了，樂得自在。”
天蝎靠在沙發上，隨意的回答道。
“所以如果是他們找上你，你會怎么選？”
“噢，如果那些白癡真的想拉著我去送死，我會用我那鋼鐵鑄造的靴子，狠狠的踢他們的屁股。”天蝎嗤笑著說道。
“看來你確實被磨掉了銳氣。”秋雅揚眉。
“不是銳氣，我的夫人。”
天蝎舉起自己的手，然后把褲腿也挽了起來，展示出那散發著流光的機械肢體，糾正道：“是四肢。”
“嗯哼。”
秋雅示意他繼續。
“如果你真讓我表態的話……”
天蝎兩眼一瞇，索性也就說了：“那我當然是拒絕的。
我在失去很多東西之后，才學會了珍惜。
公司狗需要欺辱弱者來襯托自己的高貴，平民區的混混們也是如此。
所以這里未來會不會完全變成公司來掌控，那又和你有什么關系呢？
你賺到的錢，已經足以讓你舒服的過完下半輩子。
但和公司打起來，卻會讓你失去所有。”
“是啊，和我沒什么關系……”
秋雅揚起嘴角，笑容有些苦澀。
這個時代的有錢人的平均壽命是148歲，所以她的生命只過了不到三分之一。
如果她沒有子嗣，又沒有半途遭到暗殺的話，現在的錢確實夠她滋潤的過完這一生了。
可是……
“你先出去吧。”秋雅說道。
“喂喂喂，我剛才就走了那么一會兒……”天蝎皺眉道。
“沒事了，我已經關好窗了，出去吧。”秋雅堅持道。
“你……算了，我就在這。”天蝎懶得跟她扯。
“怎么？你還想24小時貼身不成？我缺你這一兩秒嗎？”
秋雅冷冷的看著他，恢復了往日的威嚴。
“……”
被盯了整整兩分鐘之后，天蝎終于抵擋不住，轉身出了門。
房間再一次安靜了下來。
而秋雅的思緒，卻沒能平靜下來。
她動心了。
這安逸而的生活，正在麻木她的心智，讓她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和公司狗沒多大區別的存在。
就像是天蝎說的一樣。
“唉……”
秋雅越發的感到煩躁，撥通了李添袖的號碼。
“鈴仙！你真他娘的是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