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沉!
每一秒都比前一秒更沉重,冰冷海水鉆進四肢百骸,連呼吸都帶著咸澀痛感。
再下沉!
視線里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無邊無際黑暗在頭頂蔓延。
瘋狂下沉!
向著那深不見底的深淵,向著那藏在黑暗最深處的未知,身不由己,無可掙脫。
不知不覺,顧淵意識中人性似乎在減弱,無論是情緒也好,感觸也罷,都開始與本身產生隔閡。
就在這時,一聲聲微弱呼喊,似乎從遙遠天際傳來。
“學神!學神!中午去不去網吧!”
瞬息間,深海噩夢消失,顧淵回過神來,看著眼前有些熟悉的張偉。
“好!”
聽聞此言,張偉瞪大了眼睛,語氣夸張的回著。
“啊?我的天啊!學神你是說好嗎?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路上,張偉絮絮叨叨不停,顧淵跟在旁邊,不自覺陷入了沉思。
身體……好像又出了點問題!
最近深海夢境出現頻率越來越頻繁了,之前可是被他壓制到間隔幾個月。
片刻之后,某網吧內。
鍵盤敲擊聲與鼠標點擊聲此起彼伏,混雜著鄰座嘶吼,格外喧鬧。
顧淵和張偉坐在靠窗連座上,屏幕里正上演著激烈團戰。
張偉一邊操控著英雄走位補刀,嘴里還不停歇地絮叨,碎碎念著剛才團戰的失誤。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側過頭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顧淵小臂,眼睛還盯著屏幕,語氣卻帶著幾分八卦好奇。
“對了學神!今兒一上午都沒見著你女朋友啊,你們倆這是鬧別扭了?”
“???”
顧淵的手指猛地一頓,腦子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雷,瞬間一片空白。
甚至沒反應過來,屏幕里英雄正處于危險之中。
下一秒,小兵攻擊落在身上,血量條飛速清零,英雄直挺挺地倒在原地,屏幕隨即暗了下去。
顧淵僵硬地扭過頭看向張偉,眉頭擰成一團,眼神里滿是實打實的茫然與錯愕,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什么女朋友?我什么時候有女朋友了?”
張偉被這反應弄得一愣,手上操作也慢了半拍,隨即露出你裝什么糊涂的表情,指了指顧淵屏幕,又指了指自己。
“就上周三啊!周雪瑤,咱們學校的校花!你操場主席臺上唱情歌表白,當時圍了那么多人,你忘了?”
顧淵臉色幾乎是瞬間黑了下來,周身氣息都跟著滯了滯,連網吧里嘈雜鍵盤聲都像是被隔絕開少許。
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了蜷。
這到底是什么詭器?
明明是強行模糊人的記憶,怎么還能憑空捏造出不存在的事?
表白?
還在操場唱情歌?
哪來的這檔子荒唐事?
學校算是沒發呆了,其他人記憶跟他記憶根本不同步,這種撕裂感,讓顧淵感覺極其不適。
下午,顧淵回校便請了長假,等到高考時間,直接去參加好了。
至于其他,已經沒有意義。
熟悉的人不在了,而還在的熟人,記憶同樣出現問題。
日常學習生活,已經被打亂了。
接下來幾日,顧淵干脆暫避外界紛擾,守在太平觀靜室里潛心修煉。
白日里,盤膝而坐,指尖掐訣引動周身靈氣,循著《太平清領書》玄奧法門運轉周天。
淡金色靈氣如溪流般匯入丹田,在那片溫潤靈液池中不斷沉淀積累。
偶爾靈光乍現,頓悟之感倏然降臨。
或許是某個晦澀符文通透,或許是靈氣運轉路徑優化,每次頓悟都像給靈液池拓寬了邊界。
而丹田內的靈液上限,也在修煉中穩步攀升,愈發充盈渾厚。
待到夜色漸深,顧淵便轉而修煉自創的《太古龍象訣》。
功法運轉間,磅礴氣血在經脈中奔涌,如同沉眠巨獸蘇醒。
肌膚之下,一顆顆細胞被注入了大量靈液,在微光中輕輕震顫升華。
每次呼吸,都有細微龍象嘶吼在體內回響,隨著修煉漸深,越來越多太古龍象神魔虛影,從細胞中覺醒。
或鱗甲覆身、獠牙猙獰,或巨鼻卷天、身軀如山,周身縈繞盤旋,散發出撼人心魄的遠古威壓。
整個過程中,顧淵肉身亦越發強橫,實力翻倍增長。
日子在靜坐修煉與靈氣運轉間悄然流逝,彈指便過了一個月。
太平觀晨鐘暮鼓依舊準時響起,顧淵丹田中的靈液越發充盈,周身縈繞龍象虛影也愈發清晰。
這日清晨,顧淵剛結束一輪修煉,便見靈虛道長緩步從門外走進來。
目光掃過時,眼底帶著幾分了然,沉吟片刻后,忽然開口道。
“徒兒,天海省第十八屆宗教會議將在三日后開啟,地點在隔壁市,你便代替太平觀去看看吧。”
顧淵聞言微微一怔,指尖靈氣下意識收斂。
他原以為此次會議依舊如同往常那般會由師父親往,卻沒想到會交由自己。
但轉念一想,或許是師父也是有意讓他接觸外界道門圈子。
片刻后,收勢起身,對著靈虛道長拱手,沉聲點頭。
“是,師父,弟子知曉了。”
三日后清晨,太平觀晨霧還未散盡,顧淵已推著粉色電動車暖暖站在觀門前。
指尖輕按啟動鍵,車身周遭瞬間泛起淡粉流光,如同將晨霧揉碎在了車身上。
下一瞬,流光驟縮,整輛車化作一道粉色殘影,在清晨寂靜街道上一閃而過,眨眼便消失在遠方天際。
不過十幾分鐘,粉色流光便穩穩落在隔壁市郊區。
這里少了城區喧鬧,路邊農田還覆著一層薄霜,顧淵掏出手機打開導航,指尖在屏幕上輕點。
“目的地凱撒大酒店,已為您開啟導航模式……”
隨著語音響起,顧淵重新跨上暖暖,沿著鄉間小路轉上國道,朝著市區方向駛去。
又過了近一個小時,鱗次櫛比的高樓逐漸映入眼簾,凱撒大酒店氣派的玻璃幕墻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顧淵將暖暖停在酒店門前的非機動車位,利落地下了車。
一身道袍襯得身姿挺拔,衣擺隨著晨間微風輕輕晃動,與周圍穿著西裝禮服賓客形成鮮明對比,卻絲毫不顯局促。
緊接著,慢悠悠地朝著酒店大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