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迎接一下……”林川穹見狀連忙道。
他才剛走兩步，迎面有人沉著臉進來，“不用了。”
此人正是宋心的親哥哥，宋彰。
宋彰臉色十分難看，手里還勾著一個車鑰匙，“我妹妹呢？”
林川穹：“在樓上。”
宋彰之前來過林家，輕車熟路地朝著電梯方向去。
“哎？”林川穹也察覺到不對勁了，“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他之前和宋彰接觸不少，這人一向溫和有禮，還是頭一次露出這么難看的表情。
“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宋彰似乎覺得這個問題特別搞笑，“你弟弟把我妹給打了，你還問我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一句話，讓現(xiàn)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連林淵都下意識站了起來，“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有沒有誤會，老爺子親自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宋彰說完，扭頭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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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宋家來了人，接下來的一切都不受控制。
吳明貞把文件都砸爛了，林淵也將林清元罵得狗血淋頭。
林清元低著頭，始終沒有出聲。
宋心不管吳明貞怎么挽留，都執(zhí)意要走。
出門的時候，她停頓一下，扭頭看著林迎。
林迎紅著眼眶跟她對視。
宋心嘆了一口氣：“你要跟我一起走嗎？”
林迎低下頭，似乎是掙扎了幾秒，最后搖了搖頭。
等宋心跟著哥哥離開后。
林淵抓起桌子上的杯子再次朝著林清元砸了過去：“逆子！”
林迎安靜地看了幾眼，扭頭出了書房。
她一路走到衛(wèi)生間，站在洗手池前，打開冷水，洗了兩把臉。
她深呼一口氣，稍微冷靜一點，抬起頭照著鏡子。
鏡子映照出了門口抱著胳膊的人。
林迎僵了一下。
林霧淡淡出聲詢問：“你兜里是什么東西？”
她竟然察覺到了。
林迎一點都不意外。
水珠順著臉頰，打濕了胸前的衣服，她看著鏡子的自已，又看向了林霧。
忽然勾起唇角笑了起來，“你真的要知道嗎？就怕你知道以后反而不想知道了。”
對自已多有疼愛的小叔，背地里竟然喜歡自已的媽媽。
多惡心啊。
她惡心的就是林霧。
不等林霧說話，她快步走到她面前。
四目相對。
林迎眼神陰陰沉沉。
林霧冷靜平淡地看著她。
林迎咬肌抽動了一下，從兜里摸出照片碎片塞到了林霧手里，她絲毫不掩飾自已的惡意，“你自已拼拼看。”
還需要拼嗎？
光是碎片最上方的那一雙眼睛，林霧就認出來了。
因為這張照片，林川穹也有，就夾在錢包了，幾十年沒有換。
林霧小時候沒少看到。
“這照片……你怎么會有？”林霧錯愕地看著她。
“我怎么會有？”林迎湊近過來，一滴水珠從她的下頜落到了林霧的肩膀上。
她聲音嘶啞，“這是我爸的……”
林霧忽地怔住。
掌心的東西被握得很緊。
她腦海里閃過很多的畫面。
有時候是她年幼時，林清元對她百般寵愛，會給她帶各種禮物。
有時候又是林川穹入獄后，林清元圖窮匕見一樣，厭惡地看著她，讓她嫁給一個比自已大很多歲的老男人。
最后是江繁星找上門，他才放過自已的畫面。
那一天的天色很沉。
集團大樓的地板光凈如鏡。
林清元西裝革履地站在的書桌前。
江繁星推著她讓她走的時候，一滴眼淚砸在地上，將得意與落魄照得明明白白。
“你快閉嘴！”
林霧打斷了她的話，莫名的慌亂和驚恐從四肢百骸涌出來。
看見她這個模樣，林迎糟糕的心情反而好了起來。
“你不讓我，我偏要說。”
她彎起唇，笑得十分甜蜜，“我爸爸留著這張照片留了二十多年呢，他到現(xiàn)在還喜歡你媽媽……真深情……”
突如其來的反胃感忽然涌上來。
林霧下意識扶住了門檻，狼狽低頭干嘔兩下。
“惡心嗎？”
林迎后退一步，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你惡心就好，因為我也……惡心。”
-
門鈴聲響起的時候，徐盼剛要去開門。
徐京妄眼疾手快地攔住她，“媽，你快去看看鍋里的菜，我去開門。”
徐盼愣了下，沒多想，“哦”了一聲，扭頭進了廚房。
徐京妄拉開門。
宋鷙打扮得十分潮流，頭發(fā)還特別抓過，手里抱著一捧玫瑰花，“你媽媽呢？”
徐京妄冷漠地扯起唇，“你真的很煩，知道嗎？”
宋鷙磨了磨牙：“……我又沒找你。”
“大過年的，你別找事，有什么事等過了年再說。”徐京妄說完就關上了門。
宋鷙吃了個閉門羹：“……”
他跟門板大眼瞪小眼，竟然已經(jīng)在多次閉門羹里對這扇門產(chǎn)生了親切無比的感覺。
徐盼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好奇地問：“誰敲的門？”
本來定好的一個月旅游忽然又說要免費延長，直到昨天，她才回到京城。
至今仍然不知道宋鷙和徐京妄之間的事情。
“一個流浪漢。”徐京妄說。
“這么冷的天還有流浪漢？”徐盼吃驚。
“……這個流浪漢腦子不太正常。”
“哦哦哦。”徐盼很快又轉(zhuǎn)移了注意力，“飯菜都好了，可以吃飯啦！”
“好。”徐京妄擼起毛衣袖子，去廚房里端碗。
徐盼嫌屋里太安靜，又打開電視，放著春晚的聲響。
屋內(nèi)暖氣充足，內(nèi)外溫差使得玻璃上浮現(xiàn)了一層水霧。
樓下的豪車前，一道身影靜靜望著那戶亮著燈的人家，默不作聲地抽著煙。
……
臨近十二點。
窗外依舊是不停歇的煙花。
一簇一簇的，無比絢爛，將漆黑的夜照亮。
徐京妄坐在飄窗上，握著手機，在聊天框里敲敲刪刪。
最后人機似地發(fā)了一句：【新年快樂。】
收到消息的時候。
林霧正裹在被子里。
今天晚上林清元始終沒有把他和宋心吵架的原因說出來，一直當啞巴，把林淵氣得差點暈過去。
吳明貞顧慮著林淵的身體，扶著他去休息了。
餐廳里精心準備的年夜飯無人問津。
他們一家人回到皎月灣后，林川穹煮了點速凍水餃。
林霧象征性吃了兩個就上樓了。
或許是水餃味道太怪。
她吐了一晚上，臉都白了。
她盯著那句“新年快樂”，猶豫許久，敲了一行字發(fā)出去。
——一點都不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