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大殿內。
羯陵伽的國王“卡拉維拉”正坐在象牙寶座上,貪婪地把玩著嬴云送來的一尊琉璃佛像。
“東方來的使者。”卡拉維拉國王用半生不熟的波斯語說道
“你們的禮物我很喜歡。但是,你們想要在我的領土上建立‘商站’,還要租借港口……這不可能。”
“為什么?”
一身儒商打扮的白圭之,微笑著問道
“我們會支付租金,每年一千斤黃金。而且,我們的商品會給您的國家帶來繁榮。”
“因為大祭司不同意。”
卡拉維拉指了指站在他身邊的一位身穿紅袍、滿臉涂著油彩的老者。
那是婆羅門教的大祭司,名為“瓦哈納”。他在這個國家的權力,甚至比國王還要大。
“外來者。”
瓦哈納陰惻惻地說道,眼神中充滿了敵意
“你們的商品帶著邪惡的氣息。那些透明的杯子,那些滑膩的絲綢,會腐蝕信徒的靈魂。神諭告訴我,必須驅逐你們。”
其實,瓦哈納并不是為了什么信仰。
而是因為大秦的商品太有競爭力了。
大秦的棉布比他們手織的便宜,大秦的糖比他們的甜,大秦的紙比他們的樹葉好用。
如果讓這些東西進來,神廟控制下的那些手工作坊、那些通過壟斷物資來控制信徒的手段,就會徹底失效。
神權,是建立在壟斷和愚昧之上的。
白圭之看了一眼嬴云。
嬴云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位大祭司,腦海中的【演天沙盤】迅速給出了分析。
【目標:瓦哈納(大祭司)】
【弱點:貪婪,且極度依賴“神跡”來維持統治。】
【當前狀態:恐懼大秦商品沖擊其經濟基礎。】
【策略:以魔法打敗魔法。】
“大祭司說得對。”
嬴云突然開口了,他緩步上前,臉上帶著虔誠的笑容。
“我們確實不該用凡俗的商品來玷污這片圣土。”
“其實,我們這次來,主要是為了……朝圣。”
“朝圣?”瓦哈納一愣。
“是的。”嬴云雙手合十
“在遙遠的東方,我們的皇帝夢見了佛陀。佛陀告訴他,在西方有一個充滿黃金的國度,那里有佛陀留下的真身舍利。”
“所以,我們帶來了這個。”
嬴云一揮手,幾個力士抬上來一個被黑布罩著的巨大箱子。
“這是什么?”
國王好奇地伸長了脖子。
“這是佛陀賜予的……光。”
嬴云猛地掀開黑布。
箱子里,是一尊高達兩米的、完全由純凈水晶(其實是高鉛玻璃)鑄造的佛像!
但這還不是最震撼的。
嬴云暗中按下了箱子底部的開關。
箱子里內置了一套由蓄電池(原始鉛酸電池,天工院最新成果)驅動的、強光探照燈系統。
唰——!
一道耀眼的強光,從佛像的底座射出,穿過晶瑩剔透的佛身,經過精心設計的棱鏡折射。
剎那間,整尊佛像仿佛活了過來!
它通體散發著七彩的毫光,那光芒如此強烈,甚至蓋過了大殿里的火把。
而在佛像的頭頂,更是投射出了一圈神圣的光輪,光輪中隱約可見萬字符在緩緩旋轉(這是投影技術的應用)。
“啊——!!”
大殿內所有的侍衛、宮女,甚至國王卡拉維拉,都被這不可思議的一幕驚呆了。
在這個只有油燈和火把的時代,這種人造的“聲光電”效果,就是不折不扣的神跡!
“佛陀顯靈了!佛陀顯靈了!”
國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而那位大祭司瓦哈納,此刻也是面色蒼白,雙腿發軟。他搞了一輩子裝神弄鬼的把戲,但他從來沒見過這么真的“神跡”。
難道……這群東方人,真的有神靈庇佑?
“大祭司。”
嬴云站在光芒之中,如同神使
“佛陀說,他很高興看到大秦與羯陵伽的友誼。但他也很生氣,有人試圖阻礙這份友誼。”
“您覺得,這神諭……該怎么解?”
瓦哈納看著那尊光芒萬丈的佛像,又看著周圍那些已經徹底被征服的信徒。
他知道,如果他敢說個“不”字,這群狂熱的信徒甚至可能當場撕碎他。
神權,是可以被篡奪的。只要你的“神”比他的更亮,更閃。
“這……這是祥瑞……”瓦哈納艱難地擠出一絲笑容,比哭還難看
“東方使者帶來了真神的旨意。我們……歡迎。”
“很好。”嬴云收斂了笑容,打了個響指,燈光熄滅(省點電)。
“國王陛下,既然佛陀都同意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談談……那個港口的租借問題了?”
“還有,”嬴云指了指那尊佛像
“這尊佛像,我們打算在港口修建一座‘大秦寺’來供奉。以后,所有的交易稅收,我們愿意拿出兩成,作為‘香火錢’,捐給……王室。”
他故意沒提神廟。
卡拉維拉國王的眼睛瞬間亮了。
以前的稅收,大半都被神廟拿走了。現在秦人愿意直接給王室?而且是兩成!
那可是一筆天文數字!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國王立刻跳了起來
“那個港口……不,那片海灘,全都租給你們!租期……九十九年!”
“大祭司,您沒意見吧?”
國王轉頭看向瓦哈納,眼神中第一次有了底氣。
瓦哈納死死地盯著嬴云,又看了看那尊玻璃佛像。
他知道,他輸了。
輸給了技術,也輸給了貪婪。
“神的旨意……不可違。”瓦哈納咬著牙說道。
……
當晚,大秦的旗幟插上了身毒的土地。
并不是通過戰爭,而是通過一尊會發光的玻璃佛像。
“侯爺,您這招真是絕了。”
在臨時的營地里,白圭之感嘆道
“現在那個國王把我們當成財神爺,那個大祭司也不敢動我們。我們算是站穩腳跟了。”
“別高興得太早。”
嬴云擦拭著手中的短槍,目光看向黑暗的內陸。
“身毒人有個毛病,記吃不記打,而且毫無契約精神。”
“等我們的貨物鋪開,等我們的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他們的貪婪會再次戰勝恐懼。”
“到時候,那個大祭司肯定會搞事情。比如煽動暴民,比如制造‘秦人褻瀆神靈’的謠言。”
“所以,白總管。”
嬴云站起身,將一張圖紙拍在桌上。
“在建商站的同時,給我修墻。”
“修棱堡。修炮臺。”
“我要把這個港口,變成一顆釘子。一顆誰要是敢咬一口,就會崩掉滿嘴牙的……鋼釘。”
“還有,”嬴云眼中閃過一絲冷酷
“開始招募‘土兵’(類似于西普伊兵)。”
“身毒有很多低種姓的人,他們被壓迫得像狗一樣。給他們吃肉,給他們穿衣,給他們發槍。”
“告訴他們,只要跟著大秦,他們就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婆羅門……踩在腳下。”
“我們要用身毒人的血,來流淌在身毒的土地上。”
“這,才叫殖民。”
白圭之看著那張圖紙,又看著嬴云那張年輕卻冷酷的臉。
他突然覺得,這位侯爺,比任何神靈都要可怕。
因為他懂得如何釋放……人心中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