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這需要一個極其強大、極其廉潔的執行機構?！辟瓶聪蜿惼?/p>
“如果執行的人貪污腐敗，那這國債就會變成斂財的工具，供銷社就會變成盤剝百姓的魔窟?！?/p>
“所以，臣建議，給予皇城司……更大的權力?！?/p>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誰都知道，皇城司是扶蘇弄出來專門盯著嬴云的?，F在嬴云竟然主動要求給皇城司加權？
這是什么操作？
扶蘇也愣住了，他深深地看著嬴云，試圖看穿這個弟弟的心思。
“你是認真的？”
“臣是認真的?！辟铺谷坏?/p>
“工業和資本，是一頭猛獸。如果沒有籠子關著它，它會吃人。臣愿意做那個養獸人，但陛下……必須握緊那個籠子的鑰匙。”
“皇城司，就是那把鑰匙?！?/p>
嬴云這招，叫以退為進。
他知道，隨著工業化的深入，資本的力量會越來越大，大到威脅皇權。與其讓扶蘇整天猜忌，不如主動把監督權交出去。
只要皇城司盯著的是貪官污吏，而不是阻礙工業發展，那對嬴云來說，反而是好事。
“好?！狈鎏K深吸一口氣，心中對嬴云的那一絲芥蒂，消散了不少
“既如此，朕準奏！即刻發行大秦建設債券！皇城司擴編，由……蒙毅執掌，巡查天下，專司貪腐！”
“退朝！”
……
走出大殿，陽光刺眼。
嬴云走在白玉階上，身后傳來了腳步聲。
是新任皇城司指揮使，蒙毅。
“侯爺?！泵梢愎笆?，神色復雜
“您這一手，可是把我也架在火上烤了?！?/p>
“蒙大人是忠臣，也是直臣。”嬴云笑了笑
“這把鑰匙交給你，我放心。”
“侯爺就不怕，有一天我查到您頭上？”蒙毅壓低了聲音
“天下倉的賬目，真的經得起查嗎？”
“水至清則無魚?！辟频卣f道
“有些賬，是為了大秦的未來而花的，自然經不起查。但只要蒙大人心里有桿秤，知道什么是為公，什么是為私，那就夠了?！?/p>
“至于我……”嬴云抬頭看著天空
“我可能很快就要離開咸陽了?！?/p>
“離開？去哪？”
“去給大秦……找新的獵場。”
嬴云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國內的壓力暫時緩解了，但那個‘國債’是個無底洞。五年后要還本息，那是一筆天文數字?！?/p>
“如果不從外面搶回來，大秦還得崩?！?/p>
“所以，我得去趟西域。去見見那位……還沒見過面的安息帝國皇帝?！?/p>
“希望他的國庫里，有足夠的黃金，來償還我們的大秦國債。”
蒙毅看著嬴云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他發現，這位監天侯，就像是一只看不見的手。他不僅操控著大秦的經濟，更操控著這個世界的命運。
他在用一種名為“金融”的武器，將大秦的危機，轉嫁給全世界。
而這，或許才是真正的……帝王之術。
......
西域，蔥嶺以西。
這里是東西方文明交匯的十字路口，也是大秦帝國西進路上必須要踢開的第一塊絆腳石。
安息帝國，這個正如日中天的游牧帝國，此刻正陳兵于邊境。
他們的騎射手聞名天下，他們的重裝鐵甲騎兵更是讓羅馬軍團都吃盡了苦頭。
而在安息軍隊的大后方，一座隱秘的營帳內，羅馬使者馬可斯正一臉狂熱地看著面前的幾個陶罐。
這是他從咸陽那個充滿魔力的天工院里，冒著生命危險帶回來的神物——火藥配方。
雖然為了逃避秦人的追捕，他不得不丟棄了很多財物，甚至還折損了好幾個最優秀的間諜，但只要能把這個東西帶回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馬可斯堅信，只要羅馬掌握了這種能夠召喚雷霆的力量，什么迦太基，什么馬其頓，甚至那個狂妄的東方大秦，都將匍匐在羅馬的鷹旗之下。
在他身邊，站著安息帝國的蘇雷納將軍。這位擊敗過羅馬三巨頭之一克拉蘇的名將，此刻也是一臉好奇。
“馬可斯閣下，這黑乎乎的粉末，真的有你說的那么神？”
蘇雷納把玩著手中的馬鞭，眼中帶著幾分懷疑。
“將軍請看?！?/p>
馬可斯自信滿滿
“這是朱庇特賜予的神火。只要一點點火星，它就能爆發出摧毀城墻的力量。秦人就是靠著這個，打敗了草原上的狼群。今天，我就讓將軍開開眼?！?/p>
幾名羅馬工匠小心翼翼地按照圖紙上的比例，將硝石、硫磺和木炭混合在一起。
為了追求最大的威力，馬可斯特意讓人加大了劑量，填裝進了一個巨大的青銅罐子里，并以此作為第一枚羅馬炸彈。
“點火！”
馬可斯大手一揮，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豪氣。
引信被點燃，火花滋滋作響。
所有人屏住呼吸，期待著那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然而，時間一息一息地過去。
引信燒完了。
那個青銅罐子卻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是一個死物。
“怎么回事？”蘇雷納皺起眉頭
“這就是你說的神火？我看連個屁都不如?！?/p>
馬可斯也是一頭冷汗
“不可能啊！我在咸陽親眼見過的！一定是引信受潮了！”
他惱羞成怒，拔出短劍就要上前查看。幾個工匠也連忙湊了過去，想要找出故障的原因。
就在他們剛剛圍攏到罐子旁邊，準備伸手去揭蓋子的時候。
那個經過嬴云精心修改過配方、極度不穩定的黑火藥，終于在一個遲滯的化學反應后，蘇醒了。
轟??！
并不是那種干脆利落的爆炸，而是一種沉悶的、如同怪獸嘔吐般的悶響。
巨大的火球瞬間膨脹，并沒有產生預想中的沖擊波去摧毀遠處的靶子，而是直接在原地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火坑。
離得最近的那幾名工匠，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直接被烈焰吞噬。
馬可斯雖然離得稍遠，但也被氣浪狠狠地掀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邊臉被熏得漆黑，頭發也被燒焦了一大片，狼狽不堪。
蘇雷納將軍反應最快，在爆炸的一瞬間就撲倒在地，雖然灰頭土臉，但好歹沒受傷。
他爬起來，吐出一口嘴里的泥沙，看著那個還在冒著黑煙的大坑，又看了看像只烤雞一樣的馬可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就是你們羅馬的神火？”
蘇雷納冷笑一聲
“確實厲害。還沒殺敵，先把自己人給炸死了。馬可斯，你是秦人派來的奸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