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震天的喊殺聲,撕裂了黎明的寧靜。
三萬匈奴鐵騎,如同開閘的洪水,以前鋒、中軍、后衛三個層次分明的陣型,向著北境易市發起了毀滅性的沖鋒。
然而,當他們的前鋒,沖到那看似不堪一擊的木制大門前時,想象中的撞擊與崩塌,并未發生。
轟隆!
一聲巨響,大門竟是自己從內部,向里敞開了!
空城計?
匈奴前鋒的首領,微微一愣,但身后洶涌而來的大軍,已經不容他思考。建功立業的貪婪,瞬間壓倒了那一絲警惕。
“沖進去!搶光他們的女人和財寶!”
無數的匈奴騎兵,如同嗜血的螞蟻,瘋狂地涌入了這座巨大的“糧倉”。
他們沖進一間間商鋪,劈開一個個木箱,看到的,卻不是想象中的絲綢和食鹽,而是一堆堆毫無用處的沙土和石塊。
“被騙了!”
“是陷阱!”
驚怒的吼聲,在市集內此起彼伏。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放!”
一聲冷喝,從市集中央那座最高的三層酒樓之上傳來。
緊接著,數以百計的、早已上弦的秦軍強弩,從酒樓以及周圍所有商鋪的窗戶和屋頂,同時迸發!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覆蓋了市集內最擁擠的街道。
無數正在哄搶的匈奴騎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強勁的弩矢射穿了身體,如下餃子一般,紛紛墜馬。
章邯,手持戰劍,親自坐鎮酒樓之頂,冷靜地指揮著山部的衛士,進行著一輪又一輪的精準攢射。
市集之內,瞬間化作了一片人間地獄。
“是埋伏!快撤退!”
外圍的匈奴中軍,立刻發現了不對。右賢王更是臉色大變,他沒想到秦人竟然早有防備!
然而,當他下令鳴金收兵時,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在他的軍隊后方,那支由呼延豹率領的、被他當做炮灰的萬人隊,突然調轉了馬頭,狠狠地,撞向了旁邊一支同屬匈奴的大部落的側翼!
“右賢王背信棄義!他要我們當炮灰,自己搶功勞!兄弟們,反了!”
呼延豹狀若瘋狂地嘶吼著,揮舞著彎刀,砍向了曾經的“友軍”。
內訌!
最致命的內訌,在最關鍵的時刻,爆發了。
整個匈奴大軍的后方,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右賢王氣得目眥欲裂,他正要派兵鎮壓,一陣讓他靈魂都為之顫抖的、如同悶雷般的馬蹄聲,從東面的山谷方向,傳了過來。
他駭然轉頭。
只見一面繡著“蒙”字的黑色大旗,率先從山谷中沖出。
緊隨其后的,是一支他從未見過的、武裝到牙齒的恐怖騎兵!
五千名秦軍騎士,身著統一的黑色鐵甲,人馬合一,組成了一個巨大的、無可阻擋的錐形陣。
他們的馬鞍,造型奇特,他們的腳下,都踩著閃閃發光的鐵環。
他們沒有騎射,甚至沒有吶喊。
他們只是沉默地,將手中的長戟,平舉向前。
那五千桿長戟,在晨光的照耀下,如同一片移動的死亡森林。
“是……是秦軍的主力!”
“他們怎么會在這里?!”
匈奴人徹底慌了。
而迎接他們的,是蒙恬那冰冷而威嚴的怒吼。
“大秦鐵鷹銳士!隨我……鑿穿敵陣!”
轟隆隆!
這支裝備了馬鐙和高橋鞍的、史無前例的重裝騎兵,如同一柄燒紅的鐵犁,狠狠地,犁進了匈奴那已經開始混亂的陣型之中。
摧枯拉朽!
以往,秦軍騎兵與匈奴騎兵的戰斗,更多的是追逐與騷擾。
但今天,這是一場徹徹底底的、一邊倒的屠殺!
秦軍騎士在馬鐙的支撐下,穩如磐石,手中的長戟可以毫無顧忌地向前刺出,將人馬的全部沖擊力,都凝聚在小小的戟尖之上。
匈奴人的彎刀,甚至無法靠近他們。他們的皮甲,在鋒利的長戟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片。
一個沖鋒,僅僅是一個沖鋒。
右賢王引以為傲的中軍陣型,便被這五千鐵騎,從頭到尾,鑿了個對穿!
右賢王看著眼前這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景象,徹底崩潰了。他知道,自己敗了,敗得一塌糊涂。
“撤!撤退!”他嘶吼著,撥轉馬頭,不顧一切地向草原深處逃去。
……
這場戰爭,結束得很快。
當太陽升到正空時,戰場之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右賢王的三萬大軍,被殲滅近兩萬,俘虜數千,只有少數幸運兒,跟著右賢王逃回了草原。
而秦軍的損失,不足五百。
這是一場載入史冊的、前所未有的大捷!
蒙恬和扶蘇,站在尸橫遍野的戰場上,看著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士氣高昂的士兵,心中依舊充滿了震撼。
他們贏了,贏得太輕松,太徹底了。
而這一切的締造者,嬴云,卻早已從城樓上下來,來到了帥帳。
帳內,除了他,還多了一個人。
一個如同影子般的男人,驚鯢。
以及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嚇得面如土色的匈奴貴族——圖格。
“公子,幸不辱命。”驚鯢的聲音,依舊冰冷。
在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混戰中,他獨自一人,潛入到了右賢王的身邊,沒有刺殺
只是悄無聲息地,將這位正在觀戰的特使,給活捉了回來。
“很好。”嬴云點了點頭。
他走到圖格面前,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竹簡,和一支筆,扔在了他的面前。
“現在,該你,為你的主人,做最后一件事了。”嬴云的語氣,平靜而冷酷
“將你與趙高在咸陽密謀的所有細節,一字不漏地,寫下來。然后,畫押。”
圖格看著嬴云,又看了看旁邊那如同死神般的驚鯢,最后,他所有的心理防線,都崩潰了。
他顫抖著手,拿起了筆。
當圖格寫完最后一個字,按下血手印時。
嬴云將這份沉甸甸的口供,拿了起來。
他知道,這是他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一把足以將趙高,徹底釘死在叛國柱上的刀。
他轉身,將這份口供,同時呈給了剛剛走進大帳的扶蘇與蒙恬。
“兄長,上將軍,北境的仗,暫時打完了。”
嬴云的目光,望向遙遠的南方,那座帝國的都城。
“咸陽的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