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怪異,難以入耳,聽到只會覺得難受異常,它好似獅子在咆哮,又像狼在低吼,隱約中又能聽見蛇的嘶嘶聲,再聽下去,會發(fā)現(xiàn)還夾雜著各種獸類的吼叫。
這不是人言,這是獸語。
這樣一道聲音,突然出現(xiàn),在東城上方回響,落入陳堯的耳中,同時也落入暴食的耳中。
陳堯聽著,感到頭痛,連忙捂住耳朵,混沌戰(zhàn)場的動作也是隨之停滯,慢了一步,怕是錯過了最佳時機,然而讓他十分詫異的是,暴食竟然也停下了。
與他不同的是,暴食并不抗拒這聲音,甚至還很享受,臉上的發(fā)狂退下去了,它變得平靜下來,十分安寧。
這突然傳來的聲音,似乎是在與暴食交流著什么一般,后者給了一句回應(yīng),然而,又傳來一道了聲音,自四面八方涌入,找不出發(fā)聲源頭在哪。
“嗚……”
讓陳堯震驚,不由瞪大了雙眸的時,不知道這聲音說的是什么,竟是讓暴食發(fā)出了一道低聲嗚咽,這不是關(guān)鍵,關(guān)鍵是暴食的聲音中滿是委屈,而那副神情也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這一幕怪異且荒誕。
“吼??!”
隨后,暴食又是一嗓子吼出,這回是沖著陳堯來的,語氣里皆是不滿的意味。
接著,便是有見到它周身涌起無數(shù)氣流,身形在快速淡去,僅僅幾秒后,便消失不見。
“走了?”陳堯摸著腦袋,感到不解,看樣子是走了,沒有任何氣息波動了。
如聽雪所言的那般,這些兇獸掌握了特殊能力,來無影去無蹤,陳堯是真正見識到了。
陳堯長嘆一聲,心中壓力驟然消失,看向則家府邸,被摧殘了大半,但好在底子都在,只是天花板都被破壞掉了,修復(fù)起來也不難。
“則家真是慘啊?!标悎蛐牡溃舆B遭受重創(chuàng),這都能造出手機來,真是好事多磨。
來不及去查看安撫則家,陳堯猛地抬頭,目光鎖定一處地方,那是在東城外的一顆大樹,視線被擋住了,看不清那里的情況,但陳堯察覺到的是,有一股異常的波動自那里傳來,附近已經(jīng)沒有人了,這股波動,非常可能是來自怪異聲音的源頭。
陳堯二話不說,便是沖了過去,越是接近,他越是感到不對,眼皮都開始跳了起來。
很快,他離得更近了,能隱約聽到一絲聲音了。
“說好只吃一個真神的?”
“你還對其他人下手了?”
“我要是沒來,你要無法無天了是嗎!”
是一連串訓(xùn)斥的聲音,是人類的聲音,是一道女子的聲音。
陳堯愣住了,這聲音聽起來稚嫩,說話的人似乎年紀(jì)不大,這應(yīng)是正常的言語,但是放在這場合下,就十分不正常了,結(jié)合起來,這未知的女子,明顯是在訓(xùn)斥,暴食?
“什么情況?”陳堯感到腦子有些懵,是有個人類,年紀(jì)很小的女子,在訓(xùn)斥暴食嗎,在指責(zé)它吞了除魔音老祖外的其他人嗎?
更近了,終于能見到了,陳堯繞開大樹,看見了那里,是一個女子,身披長袍,覆蓋了全身,什么都看不見,只能聽到她在說話,語氣兇狠,但聲音稚嫩,根本沒有半點威嚴(yán)可講,也令人生不出氣來。
這女子背對著陳堯,伸出手指著前方,只有半根食指從長袍里露了出來,不停地說著奇怪的話,聽起來像是在和暴食交流,訓(xùn)斥指責(zé)了一番,又開始做約定。
“讓你別動那個神子,你居然不聽!”
“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神子說的應(yīng)是自己,陳堯奇怪的是,這里哪有暴食的影子?連一絲氣息都感應(yīng)不到,他皺著眉,又錯開了一個身位,看見了女子身前的情況,看到了一面透明光鏡,鏡面上是暴食的臉,神情委屈,發(fā)出哼哧的聲音。
“這是?”陳堯大腦停止了運轉(zhuǎn)一秒鐘,然后他就被發(fā)現(xiàn)了。
“吼!”
光鏡面里的暴食發(fā)出一聲吼叫,有神力沖出。
陳堯抬手抵擋,縫隙中他看見了長袍女子回頭,整張臉也是長袍遮住,看不見長相,下一秒,聲波攻擊散去,一切恢復(fù)正常,陳堯放下手,但見不到女子和光鏡了,他們消失了,不知去了哪里。
感知展開極遠(yuǎn),也沒有半點發(fā)現(xiàn)。
陳堯收起感知,覺得腦子有些混亂,沒有閑情去追蹤長袍女子,他快速整理起看見的場面,分析起來:首先是有人類可以與暴食交流,疑似能操控暴食,其次,暴食似乎可以進入一面光鏡中,隨時出現(xiàn),隨時離開,那面光鏡很可能是異空間。
“所以……”陳堯漸漸變得清晰起來,“兇獸掌握的特殊能力,是否與那面光鏡有關(guān)?那面光鏡,又和長袍女子關(guān)系密切?!?/p>
“人類女子,為何能與兇獸交流,還能操控兇獸?”
忽然,陳堯腦中迸出了幾個字來,他想到了一個勢力,因妖獸肆虐,而被視為大陸公敵的那個勢力,御獸宗,曾經(jīng)也是與大羽王朝,天風(fēng)學(xué)院,星家三大巨頭勢力齊名的存在。
“這女子莫不是來自御獸宗?”
“御獸宗的余孽?”
“當(dāng)初圍剿御獸宗,她是如何逃出去的?”
陳堯捏著下巴,沉思道,“妖獸一事,似乎沒那么簡單啊?!?/p>
暴食走了,被神秘長袍女子帶走了,其狂亂的攻擊行為也被制止了,沒有造成大傷亡。
結(jié)果來看,暴食只吃掉了魔音谷的人,導(dǎo)致魔音谷覆滅,而魔音谷是則家的敵人,也是自己的敵人,總得來說,暴食竟是在幫自己?
陳堯眉頭舒展開來,臉上不禁露出古怪的神色,感到一陣納悶,也不能說暴食在幫自己,應(yīng)該是那位疑似御獸宗的長袍女子在幫自己,她為什么要這樣做?
想不明白,只有找到那人才能問得明白,但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不見了,無處可尋。
陳堯目露失望,迅速收拾心情,不再去想這些,轉(zhuǎn)頭往則家府邸走去。
更遠(yuǎn)處,聽雪見暴食離去,也是長松一口氣:“好險?!?/p>
拿起的傳音符又放了下去,她美眸注視著陳堯移動的身影,不由嘆道:“當(dāng)真是大氣運加身么,這都可以無事?!?/p>
說罷,她獨自笑了笑,猶豫片刻,沒有再進東城,而是悄悄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