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軟心里有好多疑惑。
甚至某種莫名其妙的不安感，讓她總覺得有點慌亂壓抑。
她緩緩扭開門把手，剛將門推開一條縫，就聽見病房里面傳來程剛的聲音。
“舟爺，為什么不把你的真實病情告訴黎小姐，或許她一心軟，你們又能重新在一起了。”
程剛站在靠窗的位置，黎軟的角度看不到他，直到聽見他說話，才發覺房間里不止秦不舟一個人。
黎軟眉心微蹙，怔在門邊。
真實……病情？
病房里，咳嗽聲后，是男人虛弱調侃的話。
“她心硬得很呢，一旦下了決心，軟硬都不吃。”
黎軟：“……”
秦不舟喘息著，眼神里沒有往日的意氣風發，只剩空洞麻木。
“別去打擾她，就算將來我真的沒救了，也別把我的死訊告訴她，讓她安安靜靜的待在華盛頓，過她理想中平淡充實的小日子。”
程剛實在沒忍住：“您的戀愛腦確實沒救了。”
秦不舟冷凝了他一眼，聲音很虛，氣勢卻強：“想死？”
“……”
氣氛似乎活躍了那么一點。
那扇門，黎軟終究沒有推開，默默轉身離開。
秦不舟有事情刻意瞞著她，進去當面拆穿他，只會讓他很尷尬。
他看起來氣色很差，黎軟不想折騰他，不想他花更多精力來應付她。
他不愿意告訴她，她就自己查。
門邊的小玻璃窗有熟悉的人影一閃而過，程剛余光注意到，立刻快步走到門邊查看。
走廊安靜，偶爾一兩個護士經過，沒有什么異常。
秦不舟堵唇，仍在咳嗽，問得隨意：“怎么了？”
程剛：“沒事，我好像眼花了。”
見鬼，他如果說幻覺使他剛剛好像看到黎軟了，秦不舟這個戀愛腦會不會以為他暗戀黎軟？
本來秦不舟就因為黎軟之前夸他辦事麻利，對他多有不滿……
想了想，他徹底將話咽了回去。
……
黎軟偷偷去找了秦不舟的主治醫生。
對方拒絕告訴她關于秦不舟的真實病情。
“抱歉這位小姐，我們必須對每一位患者的病情保密。”
“可如果我是他的……”黎軟噎了一下，重新措辭，“他的女朋友，我很擔心他的身體情況，真的不能告訴我嗎？”
醫生犀利的視線緊盯著黎軟，語氣嚴肅：“據我所知，二少爺目前是離異單身，沒有談戀愛。”
“……”
大意了，忘了這是秦氏控股的醫院，這個醫生認識秦家二公子。
今天她打聽秦不舟病情的事，八成會被告訴秦不舟。
本來想裝作毫不知情，現在搞得她進退兩難……
她腦子轉得極快，眼淚說來就來，聲音帶上幾分哭腔：“我就不瞞您了，其實我是秦二公子包養的……情人。”
醫生驚了一下，目光來回打量她，不說話了。
黎軟欲泣欲淚：“他生病了，已經很久沒來找我，我實在擔心他出事，畢竟他可是我的金主，我的財神爺啊。”
醫生：“你倒是挺誠實。”
拜金的本質毫不掩飾。
黎軟黯然垂著眼眸：“您能不能別把我來找您的事告訴二公子，他私底下其實……很暴虐，控制欲非常強，他不允許我隨便出門，一旦被他知道，他會打死我的……”
她似乎害怕得聲線都在顫抖。
醫生看她的目光帶上幾分同情。
“我雖然不能把二少爺的病情如實告知，但你可以放心，他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黎軟怔愣住。
醫生們一向都用詞嚴謹。
暫時……
這個詞有更深的含義嗎？
黎軟旁敲側擊問：“您覺得我要不要多為自己做點打算，盡早抽身離開？”
醫生不再多言，只眼神示意黎軟該從辦公室出去了。
從醫院出來，黎軟直接打車回了韓夢瑩的花園別墅。
韓夢瑩帶著韓瀟月小丫頭過來串門。
幾人在院子里的小草坪上玩。
小丫頭是個霸王性格，明明比七七小了將近一歲，卻口才了得，才半天時間，就收服了七七不叫妹妹，追在她屁股后面喊老大。
韓夢瑩看著孩子們玩鬧，咯咯直笑。
遠遠瞧見黎軟回來，步伐散漫，神色心不在焉，韓夢瑩連忙上前迎她。
“一次面試代表不了什么，京都還有好幾個航空公司，明天我有空，我陪你去？”
黎軟回神，意識到韓夢瑩是以為她面試沒過、心情不佳，忍不住逗逗她。
“瑩瑩，如果我回來后找不到工作怎么辦？”
韓夢瑩秒答：“我養你啊，好歹人家都尊稱我一聲韓總，養你家這三張嘴完全沒問題。”
黎軟郁悶了一路的心情，勉強舒服不少，親密的跟她貼貼臉。
“我家瑩瑩女王真颯。”想到什么，黎軟話鋒一轉，“你養我，戚少會吃醋的吧？”
“……”
韓夢瑩嘴角抽了抽：“別提男人，咱們就還是一輩子的好姐妹。”
黎軟搖頭失笑。
看韓夢瑩和戚硯彼此喜歡，戚硯默默守護著韓夢瑩母女，卻又互相不結婚，黎軟比他們本人還著急。
不提戚硯還好，一提起，黎軟猛地發覺韓瀟月那丫頭不笑時，眉眼跟戚硯越發相似了。
她疑惑：“你閨女真是試管生的？瞧這鼻子眼睛，要是跟戚硯一起出門，誰看了不迷糊，以為兩人是親父女。”
韓夢瑩臉色猛地一僵，這次順著黎軟的話茬：“是有那么一點點像，等改天我就去之前試管的醫院問問，是不是戚硯捐了精，正好被我用了。”
黎軟：“如果真是這樣，那你倆簡直就是天定的緣分，怎么扯都扯不斷。”
韓夢瑩擰著高低眉，嗔怪她：“你還真信啊。也許你覺得他們像，是因為月月太喜歡戚硯了，把他的一些習慣性小動作都學了去。”
黎軟心頭更古怪了。
她明明說了是鼻子眼睛像，韓夢瑩似乎在偷換概念。
由不得她多思考一會，韓夢瑩拉著她往廚房走，興趣頗濃，要吃她親手做的菜。
這么多年黎軟的廚藝一直沒什么長進，蘇慧蘭主動包攬了晚餐，黎軟默默跟媽媽打下手。
韓夢瑩站在廚房門口觀廚，時不時陪著聊上兩句。
沒人看見的時候，她悄悄給戚硯發消息。
韓夢瑩：【你抽時間去整個容】
戚硯那邊幾乎秒回：【？】
韓夢瑩：【再讓我聽見有人說月月跟你長得像，我就親自把你打包送到整形醫院去做個大全套】
戚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