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這樣拆臺，史斐然自知自己的價值大打折扣。
他強辯：“就算將來孩子真的近視，也可以治療啊，現在醫學這么發達，區區近視算得了什么。”
話是這樣說，但現場凝重壓迫的氣氛還是使他的氣焰消了幾分。
他迂回道：“那這樣吧，彩禮我只要三千萬，但房和車絕對不能少！”
戚硯嘴角極冷：“你擱這菜市場買菜呢，還討價還價。”
實在忍無可忍，他抄起史斐然面前的那杯茶，直接潑到史斐然臉上，冷戾落下幾個字：“給本少爺滾！蛋！”
茶葉黏在史斐然的眼鏡上，短發濕透，狼狽極了。
史斐然徹底怒了，剛想發火，戚硯牽起韓夢瑩的手就走。
“你放手！”韓夢瑩拒絕跟他走。
戚硯的語氣軟了幾分：“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聊。”
韓夢瑩還是被他帶走了。
史斐然像被人當眾搶了婚，面子里子都沒了，一張臉漲成紫茄子色。
“站住！你算什么東西啊！也敢搶我老婆！”
黎軟聽得發笑：“八字還沒一撇，這么快就代入你的贅婿身份了？”
果然是沖著韓夢瑩的錢來的。
她罵：“什么狗屁教授，貪財的偽君子罷了。”
史斐然正愁一肚子的火氣沒地兒發泄。
“我跟韓小姐相親有你什么事？她喊你一句閨蜜，你就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你也配對我和韓小姐的事說三道四？”
黎軟臉色冷極了。
剛開始還裝得道貌岸然，文質彬彬，出一點意外就控制不住情緒暴躁，這男人將來說不定還會是個家暴男。
她看了眼自己面前的那杯橙汁，正想潑史斐然，秦不舟先一步拾起那杯果汁。
嘩啦一下，史斐然臉上泛了黃，好幾種顏色混雜，十分滑稽。
秦不舟聲色磁性冷冽：“洗洗你的臟嘴。”
史斐然暴怒：“太過分了！報警！我要報警！”
秦不舟跟他攤牌：“你知不知道剛才帶走韓夢瑩的那個男人是誰。”
史斐然叫囂：“關我屁事！”
秦不舟語氣沉穩：“他是戚氏豪門的嫡孫，身價千億的戚家繼承人。你剛剛說你是京大航天的副教授，那真是不巧，他叔伯是京大航天的校長。”
“……”
身份尊貴，背靠豪門，親戚后臺后臺還這么硬。
史斐然自知沒有再爭取的資本，灰溜溜離開了。
耳根子總算清凈了，秦不舟牽起黎軟的指尖，“軟寶有多久沒去醫院復查了？”
黎軟莫名其妙：“孩子生完了，我都出月子了，還去醫院查什么？”
“當然是查血糖。”
當初她孕期，醫生就說她有妊娠糖尿病風險，如果真得了這毛病，后續容易引起身體各種并發癥，治療很痛苦。
秦不舟不放心，已經替她預約好檢查。
“……”
黎軟沒想到她快忘了這茬事，秦不舟還記得。
秦不舟摩挲她的指尖，薄唇笑得溫柔：“戚硯跟韓夢瑩的感情問題交給他倆自行解決，下午還有很多時間，我陪你去醫院復查？”
黎軟沒拒絕，任由他拉著走。
路上，黎軟還在琢磨韓夢瑩的事，主動開口打破車里的平靜。
“你覺得戚硯會跟韓夢瑩聊什么？他會放棄繼承戚家，嫁到韓家嗎？”
“難說。”秦不舟有條不紊道，“他代表的從來不只是他這個人，而是整個戚家的臉面。”
韓家雖然也是豪門，但跟戚家相比，門第還是差了很大一截。
戚硯入贅到韓家，甚至算是下嫁。
這事能被豪門圈子里閑話嘲笑個半輩子。
秦不舟總結：“說到底，戚硯還是不夠愛。”
黎軟并不贊同他的觀點：“愛情不是全部，站在他的角度想，難道真的要為了女人，放棄生他養他的整個戚家？”
黎軟偏頭看向不斷倒退車窗外，街道兩邊的玉蘭花樹開得正盛。
她理智而清醒：“對的人應該站在事業路上，共同攜手前行。”
戚硯和韓夢瑩想在一起，兩人必須有一方放棄自己的事業。
這或許說明他倆真的不合適。
黎軟心頭感慨，一道溫熱的呼吸湊近她耳旁。
秦不舟小聲推銷：“我可以入贅。”
黎軟回眸，饒有意思地盯他：“秦振和徐靜如果知道你有這種想法，恐怕會氣得打斷你的狗腿。”
秦不舟不以為然：“秦家有大哥就夠了，現在家里又多了幾個私生子，他們管不著我。”
黎軟紅唇挑起一抹壞：“好啊，那你嫁給瑩瑩好了。”
“……”
秦不舟眸色黯淡了幾分，隱隱幽怨。
她明知道讓他愿意入贅的是誰……
……
戚硯將韓夢瑩帶到了自己車上。
車內靜謐，兩人反而誰都沒有先開口。
戚硯心里煩，好多話想說，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他摸出煙盒，點了一根。
正要放到嘴邊，韓夢瑩朝他伸手：“給我來一根。”
戚硯頓了頓，默默將手上那根煙遞到她紅唇邊，看到她唇角輕輕咬住，才收回手，重新取一根點燃。
車里煙霧繚繞，兩人各自打開車窗，吞云吐霧著。
短暫的交流，換來的是長時間沉默。
最后還是韓夢瑩先開口：“你到底想跟我說什么？”
戚硯想了想：“那個姓史的，就是貪圖你的錢，你們不合適。”
他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充滿優越感。
韓夢瑩輕嗤：“我圖他年輕健康基因好，能跟我生孩子，他圖我的錢，我們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對？”
“所以你還是想跟他結婚？”
韓夢瑩不說話了。
“找個他不愛你，你也不愛他的男人結婚。”
戚硯胸腔愁悶，指尖的那根煙快被他捏碎了，“你非要這樣作踐自己？”
韓夢瑩聽笑了：“你們男人娶老婆伺候一大家子，我花錢娶個老公伺候我，怎么就是作踐自己了？”
戚硯語氣重了幾分：“你瞧瞧他那貪財樣，你懷孕生產什么都不需要他負責，你這哪是娶老公伺候你，你這分明是找了個祖宗。”
韓夢瑩窩火：“姑奶奶樂意，你管得著嗎？”
“……”
韓夢瑩懶得聽他廢話，轉身就要下車。
戚硯攥住她的手腕，眼尾有些紅：“你就非得要生個韓姓的孩子？”
“對。”韓夢瑩篤定，“誰能跟我生，我就娶誰。”
戚硯幾次欲言又止，有些話卡在喉嚨里。
他掐滅煙頭，從車載小冰箱里取出一罐洋啤，仰頭就飲了大半瓶。
像被酒壯了膽似的，他呼吸陡然粗重，緊攥住韓夢瑩的手腕，狐貍眼深紅一片，終于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