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敘白悶不做聲。
秦不舟語重心長地拍拍他的肩，“黎軟跟蘇清荷感情不錯，你在結婚這樣的日子給蘇清荷難堪，也會影響她們之間的感情，你讓黎軟以后怎么面對蘇清荷？”
裴敘白垂下頭，徹底沉默。
“收起你的感情，既然結婚了，就好好對人家，好好經營你的婚姻。”
“知道。”裴敘白語氣里不帶什么嘲諷，真誠極了，卻殺傷力極強，“我一定不會像你這樣，把好好一段婚姻經營到慘淡收場。”
“……”
秦不舟噎住，冷硬的下頜角緊繃著。
臨到最后一句，還要將他一軍，這狗東西。
后半程，接親環節進行得還算順利。
裴敘白將蘇清荷公主抱，一路從酒店抱到豪車上。
一群人跟著迎親車隊去往裴家山莊的婚禮現場。
路上，秦不舟原本想跟黎軟坐一輛車，但黎軟被韓夢瑩那群伴娘拉著，完全沒有他的位置。
他被霍競拉走。
霍競仍不死心，旁敲側擊跟他打聽：“憐云最近病情好些了沒？她最喜歡熱鬧，跟蘇清荷的感情也不錯，蘇清荷結婚她卻不能來參加，她心里一定很遺憾。”
秦不舟答得面不改色：“春季多發流感，她體質差，吃了太多年的藥，對許多藥物都有抗藥性，治起來很麻煩。”
“那……她在舊金山哪個醫院？”霍競眼底的擔心藏都藏不住，“我賽車行那邊最近不忙，你把醫院的具體地址給我，我想飛過去陪陪她。”
“沒有。”秦不舟拒絕得毫不留情，干脆往嚴重了說，“她這次是肺病，會傳染，就算你去舊金山也見不到她。”
霍競：“你把地址給我，其他事我自己想辦法。”
秦不舟不說話了。
他倒是真執著，也是真心在乎牧憐云。
旁邊，戚硯幫腔：“牧憐云不管怎么說都是舟二的妹妹，他又不會害她，等她治完病就回來了，你現在這樣死纏爛打，是在給舟二添亂。”
雖然戚硯并不清楚內情，但論交情，他跟秦不舟更合得來，更相信秦不舟，互相喜歡的女人還是閨蜜。
“阿硯說得對，她是我妹妹，我還能害了她？”秦不舟附和，深諳的眸子藏著幾分意味深長。
霍競識趣不再多問。
婚禮儀式進行順利。
除了兩家長輩笑得合不攏嘴，兩位新人充滿人機感，互相都不熟似的，單純是來走過場的。
這是一場沒有感情的婚禮，黎軟看得有些尷尬。
但其他賓客都是上流社會的人精，夸裴敘白和蘇清荷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登對，夸得眼都不眨一下。
午宴后，半下午是休閑時間。
富太太們去了山莊別墅的棋牌室，商界大佬們去了高爾夫球場。
年輕一輩的公子哥、名媛千金們大多在山莊露臺參與雞尾酒會。
這幾個場合，秦不舟都不喜歡。
他像條小尾巴，就喜歡跟著黎軟，像是生怕將她弄丟。
黎軟完全抽不開身。
韓夢瑩看出黎軟臉上的不耐，替她說：“喂秦不舟，軟寶現在要陪我去休息室補妝，你別跟了。”
她又看了眼秦不舟身側的戚硯。
這倆少爺模樣倒是生得賞心悅目，但很像兩尊瘟神，煩人得很。
她也說給戚硯：“男士止步！”
秦不舟手插兜，眉目懶散：“那我們在外頭等你們。”
當著韓夢瑩和戚硯的面，黎軟懟：“秦不舟，太黏人的狗，容易招人嫌。”
“……”
“……”
戚硯并不知道他們之間的舔狗協議，只覺得黎軟這話好像把自己也內涵了。
他識趣道：“你們忙，我跟舟二去樓上雞尾酒會等你們，一會跟新娘子休息好了，咱們組一桌桌游。”
秦不舟被戚硯拉走了。
臨走時，還能聽見戚硯跟秦不舟振振有詞：“你倆是離異關系，你把她盯這么緊適合嗎。”
韓夢瑩和黎軟注視著那兩道高大矜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韓夢瑩有些不舍，但她不想壞了黎軟的計劃，什么都沒說，張開雙臂跟黎軟擁抱。
無聲訴說即將面臨的分別。
兩個小時后。
秦不舟不停看表，擰緊的眉心藏著化不開的愁緒。
戚硯教育他：“你這樣確實太黏人，你追老婆也該給足對方呼吸的空間，只是分開幾個小時，你都快成望妻石了。”
秦不舟還在看腕表，“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她這兩天狀態怪怪的。”
心慌。
沒由來的心慌。
戚硯看向露臺門口，狐貍眼尾微微彎起弧度，“別疑神疑鬼了，人來了。”
秦不舟順著他的目光，側目看去。
來人是韓夢瑩和另外幾個伴娘，沒有黎軟的身影。
秦不舟皺得更緊，先一步走到韓夢瑩跟前問：“黎軟呢？”
韓夢瑩隨口敷衍：“她好像不舒服，就讓她先回家休息了，下午時間和晚宴都不參與。”
“不舒服？怎么突然就病了？”秦不舟覺得古怪，明明剛才看著還好好的。
韓夢瑩被他鷹隼一般凌厲瞇起的眸子盯著，盯得很不爽，“我怎么知道，你去問軟軟唄。”
她語氣里全是不耐煩，沒有一點擔心黎軟的樣子。
饒是戚硯都看出來她的敷衍了事。
秦不舟沒心思跟她懟，摸出手機給黎軟打電話。
電話那邊是溫柔的客服女聲，提示對方不在服務區。
黎軟又把他拉黑了？！
顧不得其他，他攜著滿身冷戾，快速邁步離開裴家山莊，回瀾庭。
他一走，戚硯湊到韓夢瑩身邊：“你跟黎軟在玩什么把戲呢？”
韓夢瑩面無表情地凝視他：“你管得很寬啊。”
戚硯滿臉無辜：“問問都不行？”
“不行。”
韓夢瑩懶得理他，自顧自走到露天吧臺前，給自己端了杯雞尾酒，優雅淺酌一口。
戚硯又湊過來，落座她身側，上身微微前傾，貼著她耳根小聲問：“距離上次荒唐已經過去一個月，韓總心愿達成了嗎？”
韓夢瑩的手，下意識撫摸腹部，聲音很輕：“昨天我偷偷買了支驗孕棒。”
戚硯喉結輕滾，跟著緊張起來，張望了下四周，確認沒人關注他倆，才問：“結果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