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你趕緊配藥去吧，少在這磨嘰。”
李建國擺了擺手，不想再聊這個話題了。
但那個眼神出賣了他，分明是迫不及待。
李宇心里好笑，這老頭嘴上推三阻四的，心里比誰都著急。
也是，哪個男人不在意這事。
“藥我明天就幫您配，但在那之前，我先幫您扎幾針。”
“扎針？”李建國往后縮了一下。
“陳老師那兒學過一手，不是亂扎。”
李宇活動了一下手指。
“先把您這腰上的經絡給疏通開，不然光吃藥，藥力也下不去。”
“不過有個條件，您明天得去醫院做個全面體檢。”
李建國皺起眉頭：“我又沒大毛病，檢查什么。”
“六十三了，一年沒做過體檢，心臟、肝臟、血壓、血糖，哪樣不得看看？”
李宇的語氣沒得商量。
“藥可以先吃，但檢查必須做，數據出來我才好調方子。”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李建國挑不出刺來。
“行吧行吧，你安排就是了。”
李宇點了點頭，又在老爸面前蹲了一會兒。
他閉上眼睛，右手搭上了李建國的手腕。
脈搏跳動的節奏通過指尖傳入大腦。
系統的輔助界面再次亮了起來，脈象圖以數據化的波形呈現在意識空間里。
沉脈，細弱，尺脈尤甚，典型的腎氣虧虛。
藥方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熟地、山藥、枸杞、杜仲、菟絲子、淫羊藿……
每一味藥的劑量精確到克。
炮制要求、煎煮時間、服用頻次，全都門清。
這要是擱以前，他連枸杞和紅棗都分不清楚。
現在倒好，一個大老粗搖身一變成了老中醫。
李宇睜開眼，松開老爸的手腕。
“脈象我心里有數了，方子不用改，明天我親自去藥鋪抓藥。”
“但是今晚您別折騰了，老老實實躺著。”
李建國翻了個白眼：“廢話，我想折騰也折騰不動了。”
李宇扶著老爸慢慢起身，送他到一樓客房門口。
李建國扶著門框，又回頭瞅了李宇一眼。
欲言又止了好幾秒，終于開了口。
“那個藥……真能管用？”
“管用。”
“幾天？”
“三天。”
李建國的嘴角動了一下，沒再說什么，關上了房門。
李宇站在走廊里，搖了搖頭。
老爺子都問了兩遍了，這心急的程度，跟當年追他媽的時候估計差不多。
轉身回到二樓，經過嬰兒房的時候探頭看了一眼。
大寶二寶三寶都睡了，小拳頭攥著。
小嘴巴微微張開，安靜得像三尊瓷娃娃。
四寶不在嬰兒房，被顧悅顏抱回了主臥。
李宇推開臥室的門。
顧悅顏側身靠在床頭，懷里摟著四寶小乖乖。
小家伙已經睡得打呼嚕了，臉蛋紅撲撲的，口水糊了媽媽一袖子。
顧悅顏抬頭看他進來，把小乖乖輕輕挪到床中間的防護枕里面。
“爸怎么樣了？”
李宇換好家居褲，上了床，順手把被子往四寶身上拉了拉。
“沒什么大事，就是腰傷了。”
“怎么傷的？搬東西？”
李宇嘴角抽了一下：“也不算搬東西吧……”
“那是怎么弄的？”
李宇斟酌了一下措辭。
“這么說吧，爸跟媽……那方面，稍微過了點。”
顧悅顏愣了一秒。
然后臉唰地紅了，從脖子一直燒到耳尖。
她一把拉過被子蓋住半張臉，只露出兩只眼睛。
“你別跟我說這個！”
“你問我的啊。”李宇理直氣壯。
“我又沒瞎編，老爸親口跟我說的。”
顧悅顏把臉埋進被子里，悶聲悶氣地說了句。
“以后這種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別跟我講。”
李宇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
“行行行，不講了。”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
四寶在中間翻了個身，小腿蹬了李宇一腳。
顧悅顏從被子里探出腦袋，聲音輕輕的。
“老公，我明天要去鳳月她們公司報道了。”
李宇側過頭看她，問道：“瑩瑩那邊都對接好了？”
“嗯，瑩瑩發了地址給我，讓我九點到。”
顧悅顏的眼睛里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光亮。
“她說先讓我從助理做起，幫她整理客戶需求和面料樣品。”
“雖然工資不高，但能學到東西。”
李宇沒接工資那茬，他老婆去上班要的不是那點工資。
“寶寶怎么安排？”
“白天爸媽和張姨她們看著，我下班就回來喂奶。”
顧悅顏說到這里，聲音變得柔軟了些。
“就是有點舍不得，從生下來到現在，一天都沒離開過他們。”
李宇伸手握住她的手指頭：“放心去，家里有我呢。”
“以后晚上哄寶寶的活我全包了。”
“沖奶粉、換尿布、拍嗝，哪樣我不會？”
顧悅顏噗嗤笑了一聲。
“你上次拍嗝太用力，三寶直接吐你一身。”
“那是意外事故，不可以翻舊賬。”
兩人低聲說笑了幾句，四寶在中間又蹬了一腳。
這回踢在顧悅顏肚子上，小丫頭在夢里嘴巴還吧唧了兩下，不知道夢到什么好吃的了。
顧悅顏把女兒的小腳塞回被窩里，關了床頭燈。
黑暗中，李宇聽見妻子翻了個身。
過了大概半分鐘，顧悅顏又開口了，聲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老公。”
“嗯？”
“謝謝你支持我。”
李宇沒回話，摸黑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照在四寶圓滾滾的小光頭上。
李宇閉上眼睛，腦子里還在盤算著接下來要辦的事。
給老爸配藥、送老婆上班、天青度假村的對接、開漁節的布局。
事情一樁接一樁，但奇怪的是，他一點都不覺得累。
反而覺得日子從沒有這么踏實過。
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四寶翻了第三次身。
這回小丫頭的腳直接架在了李宇臉上。
李宇沒睜眼，伸手把那只肉乎乎的小腳從臉上挪開，塞回被子。
嘴里嘟囔了一句。
“你這丫頭，跟你媽一樣霸道。”
清晨五點四十，鬧鐘還沒響，李建國就醒了。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試探著扭了扭腰。
酸，還是酸，跟灌了鉛一樣。
王秀蘭在旁邊翻了個身。
嘟囔了一句夢話，翻過去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