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條路是走對了。”

　　方默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一次他不僅走上了紅塵路，還借助此地的紅塵氣使自己來到了一段煉心士頂峰，省去了數年苦修。

　　除此之外，他還發現了功法融合的道路。

　　當然，現在的融合只是初級的，但足以滿足他現在這個階段了。

　　“若是把《皇極經》也融進去，《玄元功》的效果將會變得更強。”

　　方默心中思忖，他覺得要融合的功法很多，這也提醒他，主要是三條路上的功法，肯定是多多益善。

　　他可以不用，但融到玄元功后，能大大增強他的根基，這對他來說可太重要了。

　　方默起身，目光掃過一旁依舊被禁錮著、但眼神已經從憤懣變成了復雜難明的靈娃，顯然他的一系列變化，已經徹底震懾住了靈娃。

　　它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遇到這樣一個怪物。

　　他低頭看著這個由純粹紅塵氣孕育出的靈娃，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怎么樣？服不服氣？”

　　靈娃張了張嘴，那混世魔王的性子讓它本能地就想噴回去。

　　但回想起方默那匪夷所思的悟性、那偷學它壓箱底本事的手段，以及最后那朵讓它都感到一絲危險的藍色心蓮，到了嘴邊的狠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它耷拉著腦袋，有些蔫蔫地道：“愿賭服輸，小爺我認栽！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話雖如此，它那小眼神里還是藏著一絲不甘和忐忑。

　　方默被它這故作硬氣卻又掩不住心虛的模樣逗笑了，搖了搖頭：“殺你？剮你？對我有何好處？”

　　靈娃猛地抬頭，黑溜溜的眼睛里滿是疑惑：“你不是幫燕齊天那老混蛋來抓我的？”

　　“我何時說過要幫他？”方默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恰恰相反，我此來，本意就是想給他添點堵，甚至搞點破壞。讓他這樣的人成功走上雙路同修，掌控更強的力量，絕非什么好事。”

　　靈娃緊緊盯著方默的眼睛，那雙眸子清澈而深邃，沒有貪婪，沒有虛偽，只有一種洞悉世情的冷靜和屬于自身的堅定道心。

　　它作為紅塵靈物，對心念氣息最為敏感，尤其對方默這種凝聚了“本我心蓮”，與它道路相近的存在，感知更為清晰。

　　許久，靈娃緊繃的小臉松弛下來，它點了點頭，語氣肯定：“我相信你。”

　　這下反倒輪到方默有些意外了：“哦？你就這么信我？不怕我騙你，只是為了讓你放松警惕，好更方便地將你擒拿獻給燕齊天？”

　　靈娃撇了撇嘴，帶著幾分與外表不符的老成說道：

　　“你當小爺這數百年是白活的？你身上那朵‘本我心蓮’做不得假。那是自身心念高度凝聚，內求諸己的象征，與我這‘內煉一口氣’同源。

　　你若心術不正，心懷叵測，心蓮自有感應，絕不會如此澄澈純粹。你想騙我？除非你先騙過你自己的心。”

　　方默聞言，心中了然，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這樣最好，省去了我不少口舌。眼下我們目標一致，都不希望燕齊天得逞。合作如何？若有機會，我助你逃離此地。”

　　然而，出乎方默意料的是，靈娃在認真思考了一下后，竟然搖了搖頭：“不，小爺不走。”

　　“不走？”方默是真的詫異了，“你留在這里，遲早會被燕齊天找到。他布局數百年，絕不會輕易放棄。”

　　靈娃雙手抱胸，一副“你懂什么”的表情：

　　“離開？離開這里我去哪兒？外面天地雖大，但哪里還有如此精純、如此海量的紅塵氣供我吸收修煉？

　　小爺我是紅塵靈胎，這赤霞古礦，這數百年的積累，就是我的根！想要小爺我離開，除非小爺我已經強大到無懼外界風險，或者此地紅塵氣枯竭！否則，門都沒有！”

　　方默愣了一下，倒是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務實”甚至有些“茍”的答案。

　　靈娃見他表情，繼續解釋道：

　　“你以為燕齊天和劫塵不想抓我？他們想了數百年了！但小爺我聰明著呢！

　　這浩瀚紅塵氣就是我的主場，我在里面模擬了成千上萬道虛假的靈性氣息，真身藏匿其中，如同水滴入海。

　　他們每次感應到的，十有八九都是假的！之前他們大部分時間在沉睡，偶爾蘇醒搜尋，也拿小爺沒辦法。”

　　它的小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但隨即又凝重起來：

　　“不過這次確實有點不一樣。我能感覺到，燕齊天的氣息在不斷增強，而且這次進來的人不少，鬧出的動靜也大。外面……是不是發生了什么大事？”

　　方默沉吟片刻，覺得沒必要隱瞞，便將外界的情況簡要告知：

　　“燕齊天以自身為餌，設計引來眾多修士。其最終的目的，就是拓路，若是能雙路同修，我覺得他想大一統整個東部界域……”

　　聽到燕齊天的陰謀設計，靈娃臉色如常，顯然對燕齊天的為人早有預料，并不意外。

　　但當方默提到“冥河倒懸”四個字時，靈娃那雙大眼睛驟然亮了起來，猛地抓住方默的衣袖。

　　“等等！你剛才說……冥河倒懸？你確定是冥河倒懸？!”

　　它的語氣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急切和興奮。

　　方默點了點頭：“確定，這會估計已經覆蓋整個古礦了。”

　　“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靈娃突然放聲大笑起來，手舞足蹈，之前的萎靡和忐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喜的情緒。

　　方默被它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一頭霧水：“冥河倒懸，幽冥之氣彌漫，對你這等至陽至正的紅塵靈物而言，不該是極大的克制與威脅嗎？你高興什么？”

　　靈娃止住笑聲，小臉上滿是神秘兮兮的表情，湊近方默，壓低聲音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冥河之水，至陰至寒，蘊含輪回死寂之力，對于尋常紅塵氣確是劇毒克星。但小爺我不同啊！”

　　它指著自己的鼻子，得意洋洋：

　　“小爺我是誰？數百年來唯一成功‘內煉一口氣’的紅塵靈胎！

　　我的本質，早已超脫了普通紅塵氣的范疇，更接近于一種‘道理’和‘規則’的顯化。

　　冥河之力是極陰，我之浩然是極陽，陰陽相沖，固然危險，但若是運用得當，陰陽激蕩之下，反而能淬煉我的‘本我之氣’，使其去蕪存菁，發生質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