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在方默潛心鞏固修為、梳理自身所學,并與輝夜不斷分析推演中,轉瞬即逝。
這期間,石洞內異常安靜,無人打擾。
方默能感覺到,洞外隱約有氣息駐守,顯然是燕思疆安排的守衛。
他嘗試將神識小心翼翼地向洞外延伸,果然感知到了一些身披制式甲胄、氣息陰冷而統一的士兵。
他們沉默地站立著,如同雕塑,身上散發出的煞氣精純而內斂,與尋常鬼修迥異,更像是經過嚴格訓練和某種特殊方法培育出來的戰爭機器。
“看來燕齊天在此地經營數百年,積攢的力量遠超想象。”方默心中暗忖,“這支鬼修軍隊,若是拉出去,恐怕足以橫掃大燕境內任何不服管束的勢力,甚至對抗三大仙門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難怪之前燕思疆那么硬氣,有這樣的軍隊在手,在大燕境內完全可以橫著走。
第三天清晨,石門無聲無息地滑開。
一名身著黑色鎧甲的士兵站在門外,聲音冰冷毫無波動:“方默道友,將軍有請,請隨我來。”
方默深吸一口氣,知道決定性的時刻到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面色平靜地走出石洞。
跟隨著那名士兵,方默在錯綜復雜的通道中穿行。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守衛。
他們如同復制出來的一般,紀律嚴明,氣息森然,構筑起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線。
越是深入,守衛的修為似乎也越高,甚至出現了堪比煉氣后期的鬼卒。
這讓他對燕齊天隱藏的實力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最終,他們來到了一個比之前休息的石洞更為寬敞的洞穴入口。
洞穴內部并非巖石結構,而是銘刻著無數復雜玄奧的符文,地面中央是一個由黑曜石和白玉石交錯鑲嵌而成的巨大傳送陣,正散發著微弱而穩定的空間波動。
“請!”
士兵在傳送陣外停下腳步,示意方默進入。
方默沒有猶豫,一步踏入了傳送陣范圍。
光芒瞬間亮起,包裹全身。
一陣輕微的失重感和空間扭曲感傳來,仿佛穿越了某種無形的屏障。
當視線再次恢復清明時,他發現自己已然身處一個截然不同的空間。
腳下是某種不知名的黑色堅硬地面,光滑如鏡,卻又透著一種沉重的質感。
四周灰蒙蒙一片,仿佛被濃霧籠罩,看不清邊際。
在這片灰蒙之中,兩道最為醒目的能量如同巨龍般緩緩流動、交織。
一邊是精純深邃的黑色煞氣,另一邊則是堂皇正大的白色浩然正氣。
它們并未激烈沖突,反而以一種奇異的、近乎平衡的方式共存于此方空間,形成了一種詭譎而宏大的景象。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矗立在這片空間正中央的一座山峰。
它并非尋常山石,通體呈現出一種黑白交織的混沌色澤,磅礴的煞氣與浩然正氣如同兩條龐大的陰陽魚,環繞著山峰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與神秘道韻。
山峰之上,隱約可見一些建筑的輪廓,仿佛是一座古老的宮殿。
“這里……就是燕齊天真正的閉關之地嗎?”
方默心中震撼,感受到此地遠超外界的能量濃度與道運壓力。
他環顧四周,發現除了他之外,已經有一些身影零零散散地站在附近,大約有二三十人。
這些人氣息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是鬼修,而且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一絲與浩然正氣對抗后殘留的痕跡,顯然都是經過篩選,對浩然正氣有一定耐受度的“好苗子”。
青鸞、玄磷、呂智賢赫然在列,他們看到方默出現,目光都閃爍了一下,但并未出聲。
沒過多久,傳送陣再次亮起,燕思疆的身影出現在陣中。
他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在看到方默時,臉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微微頷首。
他緩步走到眾人前方,聲音清晰地傳開:“諸位,三日已過。能站在這里,說明你們都是經過初步篩選,擁有一定潛力之人。”
他的目光掠過眾人,帶著審視與期待:“此地,乃太祖閉關潛修之核心秘境。你們眼前所見,環繞山峰的黑白二氣,便是太祖數百年來潛心鉆研的力量——至陰至煞的幽冥之氣,與至陽至剛的浩然正氣。”
“太祖偉力,已初步探尋到令二者共存乃至相生相濟的無上妙法!”燕思疆的聲音帶著一種煽動性的狂熱,“今日召諸位前來,便是要借助此地特殊環境,對你們進行最終的考驗!”
“考驗通過者,不僅將得到太祖親賜的無上機緣,更將成為我大燕開創萬世基業的核心棟梁,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而考驗的內容,便與這黑白二氣相關。具體如何,稍后自有分曉。”
方默默默聽著,心中了然。
果然如他所料,燕齊天是要篩選,能夠兼容乃至平衡煞氣與紅塵氣的鬼修。
至于那些修煉靈力的仙路修士……
恐怕早已在之前的篩選和那十萬勞工的獻祭中,被排除在外,或者成為了維持此地某種平衡的養料。
在這盤大棋中,他們幾乎沒有第二種選擇。
“方小友,這三日休息得如何?”
燕思疆的聲音打斷了方默的思緒,他不知何時已走到了方默身邊。
方默收斂心神,恭敬回道:“有勞將軍掛心,晚輩已調整至最佳狀態。”
“很好。”燕思疆滿意地點點頭,壓低聲音道,“太祖對你寄予厚望,望你好好把握此次機緣。”
他的眼神意味深長,似乎在暗示著什么。
方默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晚輩定當盡力。”
就在這時,那座被黑白二氣環繞的山峰之上,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
環繞山峰的煞氣與浩然正氣流動的速度陡然加快,那黑白交織的混沌山峰,仿佛活了過來一般,散發出更加磅礴的威壓。
一股混合著皇道威嚴與幽冥死寂的龐大意志,如同潮水般從山峰之巔彌漫開來,緩緩籠罩了整個空間。
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體,抬頭望向那座神秘的山峰。
燕齊天……那位化身鬼尸的大燕太祖,終于要正式現身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