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安西軍士兵不是他人,正是潛伏過來的方默。
在來的路上,噬靈蟲尋找到了一處廢棄的礦洞,其中竟然有諸多將士的尸體。
方默仔細察看,確定那個地方是一處墓葬,那些安西軍的將士,像極了秦始皇陵兵馬俑。
他不知道那些尸體為什么會出現在那里,不過正好可以給他用來隱藏身份。
于是,方默扒了他們的衣服,又模擬了他們殘存的氣息,徹底化成了一名安西軍的將士。
隨后,他便潛藏在了附近,見到了之前發生的一切。
方默看著林婉清,此時對方的神情充滿了震驚。
作為皇室成員,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安西軍在大燕軍隊當中,那獨特的地位。
當年的大燕,群狼環伺。
可以說,如果沒有安西軍,就沒有今天的大燕。
可這支原本已經不存在的軍隊,今天竟然又出現了,而且還救了自己。
林婉清看著眼前的士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她甚至都不敢動,因為眼前的士兵氣息有些怪異,她不確定對方剛剛出手,是真的為了救她,還是無差別殺人。
方默看著林婉清,他沒有說話,將那些人的尸體收好,然后一股腦地丟進了沉魂湖。
“那個……你真的是安西軍的將士嗎?”
林婉清試著問道。
方默見狀,輕輕地點了點頭。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當今的大燕公主,你追隨的燕思疆將軍是我的皇叔,這一點你能清楚嗎?”
方默點了點頭,其心中卻是一驚。
燕思疆竟然是皇室成員,而且還是林婉清的皇叔,這其中怕是還有不少秘辛。
林婉清長舒一口氣,從目前來看,這個安西軍將士,神志還算清醒。
“我想告訴你的是,我不是安西軍的敵人?,F在,我懷疑有人想要借此地的筑基鬼尸謀反,我需要你的幫助,此地是否還有其他的安西軍將士?”
她滿懷期待地看著方默,若能找到一支忠于大燕的安西軍殘部,那眼前的困境將迎刃而解。
然而,方默扮演的安西軍士兵,只是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
林婉清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
果然,安西軍當年近乎全軍覆沒,能有一個“幸存者”已是奇跡。
但她很快振作起來,將希望寄托在眼前這個唯一的“奇跡”身上。
對方剛才出手狠辣果決,瞬間斬殺五名煉氣期修士,其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無妨,有你相助,已是天幸!”林婉清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凌宇霄,也就是剛才你見到那個叛徒,他投靠血月宗,正試圖找到并控制沉魂湖中的筑基鬼尸。
一旦讓他得逞,憑借鬼尸之力,他很可能擁兵自重,甚至顛覆大燕!我們必須阻止他!”
方默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他原本就打算去探查血月宗的動向,能順便破壞凌宇霄的計劃,并弄清楚鬼息石的真相,正合他意。
見對方如此配合,林婉清心中大喜,連忙繼續說道:“凌宇霄確實找到了筑基鬼尸可能存在的大致區域,但他不知道的是,皇叔……也就是燕翰林大人,早已對他有所防備。”
她壓低了聲音,透露出一個關鍵信息:“燕翰林并非普通的皇室宗親,他還有另一重身份,這一點凌宇霄并不知道。也正因如此,他更不清楚‘鬼息石’的真正用途?!?/p>
方默心里一驚,那個燕翰林竟然是皇室中人,這還真的讓他十分意外。
難怪對方有那么大的能量,一個掌握實權的皇親國戚,其能量必然不容小覷。
“鬼息石,并非僅僅是為了打造陰兵那么簡單?!绷滞袂逖壑虚W過一絲睿智的光芒,“它真正的核心作用,是‘安撫’與‘引導’。
皇叔早已推算出,沉魂湖中的筑基鬼尸,因其生前執念與湖中陰煞,早已誕生了一絲極不穩定的殘暴意識。若強行以秘法控制,極易遭到反噬。”
“而鬼息石,能平和鬼尸的戾氣,穩定其殘魂,讓控制者能更安全、更順利地與之建立聯系,甚至……有機會將其煉化為真正的護國戰傀!”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激動,“這才是鬼息石最大的價值!也是皇叔真正的計劃!”
“如今,凌宇霄蒙騙江谷一,已經拿到了鬼息石。他們打算用我的‘純陰之體’作為引子,強行引動鬼尸,再試圖用鬼息石進行壓制和控制。
但他們錯了,沒有獨有的秘法配合,單靠鬼息石和純陰之體,成功率極低。而且極其危險,很可能直接激怒鬼尸,造成無法預料的后果!”
林婉清看向方默,眼神懇切而堅定:“所以,我們必須要搶在他們之前,或者在他們行動的關鍵時刻,奪回鬼息石!
絕不能讓他們胡來!這不僅是為了大燕,也是為了阻止一場可能發生的災難!”
方默靜靜地聽著,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燕翰林的圖謀比想象中更深,鬼息石的作用也遠非凌宇霄所理解的那樣。
這其中的信息差,或許就是他可以利用的關鍵。
他再次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林婉清的計劃。
阻止凌宇霄,奪取鬼息石,探查筑基鬼尸的真相,這一切都與他接下來的行動方向不謀而合。
見到這位沉默而強大的“安西軍將士”再次表態支持,林婉清終于徹底放下心來。
她看著對方那雙透過面甲顯得冰冷而陌生的眼睛,心中卻莫名生出一股安全感。
百年前的英魂,或許仍在冥冥中守護著大燕的江山。
“事不宜遲,我們需盡快行動。凌宇霄和江谷一隨時可能開始儀式?!绷滞袂宕叽俚馈?/p>
方默走上前,用歸墟刀小心地割斷了縛住林婉清雙手的繩索。重獲自由,林婉清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看向方默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多謝……還未請教壯士名諱?”
方默沉默地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法說話。
林婉清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惋惜,以為這是長眠此地留下的后遺癥,便不再多問。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擦去臉上的血污,重新挺直了脊梁,雖然力量微弱,但屬于大燕公主的氣度已然回歸。
“我們走吧?!?/p>
她低聲道。
方默點了點頭,身形再次如同鬼魅般融入陰影之中,在前引路。
林婉清緊跟其后,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彌漫著血腥氣的篝火旁,向著沉魂湖更深處,那未知的危險與機遇并存的黑暗潛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