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的身影消失在礦洞幽暗的通道盡頭,只留下方默、林婉清和凌宇霄三人留在空曠的內(nèi)部礦場。
方默心中了然,神秘人不僅能驅(qū)使十號礦洞的監(jiān)工,還能與血月宗的長老級人物搭上線,其背景果然深不可測,極有可能同時牽扯仙門與大燕朝堂。
至于那所謂的“鬼息石”和“為民除害”的托詞,他一個字都不信,這無非是驅(qū)使他們的借口。
方默的目標(biāo)始終明確——驗證逃離路線,然后遠(yuǎn)走高飛。
一陣短暫的沉默后,林婉清轉(zhuǎn)向方默,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善意的提醒:
“方默,明日進入古礦,除了我們,皆是三大仙門的弟子。他們皆是真正的修士,手段非凡,性情……也未必都溫和。切記謹(jǐn)言慎行,莫要輕易招惹,否則后果難料。”
方默聞言,拱手誠懇道:“多謝林大人提醒,方某記下了。”
他對這位話不多卻心思細(xì)膩的女子觀感不錯。
“哈哈,林師妹說得對。”凌宇霄也笑著插話,拍了拍方默的肩膀,顯得很是熟絡(luò),“不過方兄弟你也別太緊張,咱們只要辦好大人交代的差事,聽從江長老安排,那些仙師想必也不會為難我們這些‘凡人’。”
他笑容爽朗,但方默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審視與那幾乎難以察覺的疏離。
回想起初次見面時對方那隱晦的敵意,方默心中警鈴微作,此人表面熱情,內(nèi)心卻似乎對自己有所戒備,不宜深交。
方默面上不露分毫,只是點頭稱是:“凌大人說的是。”
三人再無多話,各自返回分配的石室休息,養(yǎng)精蓄銳,等待黎明的到來。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石室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一名身著血月宗暗紅色服飾、神色倨傲的年輕弟子出現(xiàn)在門口,不耐煩地催促道:“你們?nèi)齻€,收拾好東西,立刻出來集合!”
方默早已準(zhǔn)備妥當(dāng),背上那個裝著銹刀、八卦盤、黃紙和干糧的竹箱,快步走出。
林婉清和凌宇霄也相繼出來。
在那名弟子的帶領(lǐng)下,他們來到了十號礦洞外的一片空地上。
血月宗此次帶隊的長老江谷一已然在此等候。
他看上去約莫五六十歲,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周身散發(fā)著比周圍弟子強大得多的靈壓。
他目光掃過方默三人,淡淡開口道:“此次行動,目標(biāo)區(qū)域大致在古礦東南方向的一處亂石林。在抵達那里之前,一切需聽從本長老號令,不得擅自行動,明白嗎?”
“明白!”三人齊聲應(yīng)道。
江谷一略微頷首,不再多言,一揮袖袍:“出發(fā)!”
一行三十余人,在江谷一的帶領(lǐng)下,離開了十號礦洞區(qū)域,向著赤霞古礦深處進發(fā)。
方默默默觀察,江谷一修為應(yīng)是煉氣六層,其余弟子大多在煉氣三、四層左右。
這股力量,對于凡人而言,已是難以想象的強大。
隊伍翻過一座遍布赤紅色巖石的山脊,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一條寬闊無比的黑色大河橫亙在前方,河水粘稠如墨,無聲無息地流淌,表面卻散發(fā)著幽幽的黑色光芒,給人一種死寂、不祥的恐怖感。
這便是傳聞中的“冥河”,也是赤霞古礦內(nèi)圍和外圍的分界線。
而在赤紅山脈與冥河之間,是一片廣闊而詭異的林間空地。
地面是暗紅色的砂石,稀疏地生長著一些形態(tài)扭曲、顏色發(fā)黑的怪樹。
整片區(qū)域都籠罩在一片淡淡的紅黑交織的霧氣中,顯得寂靜而詭譎。
赤霞古礦的入口,便隱藏在這片區(qū)域的深處。
隊伍沉默地前行,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氣氛。
沒過多久,側(cè)后方傳來了動靜。
另外兩支隊伍幾乎同時抵達。
一支隊伍身著月白色道袍,衣袂飄飄,氣質(zhì)清冷,正是重霄閣的弟子。
帶隊的一位中年道姑,面容肅穆,背負(fù)長劍,修為同樣在煉氣六層。
另一支隊伍則穿著青灰色的勁裝,行動間顯得更為利落矯健,是風(fēng)行殿的人。
他們的領(lǐng)隊是一個身材精悍、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的中年男子,修為亦是煉氣六層。
三家仙門的人馬在這片紅黑色的空地上匯聚,彼此之間保持著明顯的距離,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
三位領(lǐng)隊——血月宗江谷一、重霄閣清月道姑、風(fēng)行殿鷹梟——走到了一處。
江谷一率先開口,聲音平穩(wěn):“清月道友,鷹梟道友,古礦入口前的區(qū)域,此前我等都已探查過,并無那物件的蹤跡。”
“入口內(nèi)三條主要通道,想必二位也清楚。為免初期便起無謂沖突,不若我等抽簽決定各自探索的路線,如何?至于進入之后各憑本事,再有何收獲,便看天意了。”
清月道姑面無表情,微微頷首:“可。”
鷹梟目光掃過兩家隊伍,咧嘴一笑,帶著幾分野性:“嘿嘿,公平!就按江長老說的辦。”
很快,一名血月宗弟子制作了三枚簡單的符簽。
三位領(lǐng)隊各自抽取一枚。
江谷一展開符簽,上面刻著一個扭曲的符號。他看了一眼,淡淡道:“我血月宗,走左路。”
清月道姑亮出符簽:“重霄閣,中路。”
鷹梟晃了晃手中的簽子,笑道:“那右路就歸我風(fēng)行殿了。三位,入口處再見分曉吧!”
協(xié)議既成,三家隊伍不再耽擱,各自帶著肅殺之氣,向著那片紅黑色霧氣籠罩的古礦入口行去。
方默跟在血月宗的隊伍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古礦深處,未知的危險與機遇并存,能否逃離赤霞古礦,就看此行了。
方默跟隨血月宗的隊伍,踏入了赤霞古礦那巨大的入口。
一步踏入,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部天光被瞬間隔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昏沉朦朧的光線,不知從何處彌散開來。
空氣中漂浮著細(xì)密的塵埃,撲在臉上,帶來一種粗糙的摩擦感,如同時刻有細(xì)微的沙礫吹拂。
這里的靈氣遠(yuǎn)比外界礦洞乃至那片紅黑色空地都要濃郁得多,幾乎凝成了實質(zhì)的霧氣,吸入肺腑間帶著微微的涼意和壓迫感。
沒多久,眾人便覺得眼前豁然開朗,這哪里像是礦洞,分明是一座被埋藏了無盡歲月的宏偉地宮。
巨大的穹頂高聳,隱沒在靈霧之中,四周是無比開闊的空間。
一根根需要數(shù)人合抱的粗壯石柱支撐著天地,石壁上隱約可見早已模糊的古老壁畫與刻痕,似是訴說著曾經(jīng)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