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段話,看似簡單,但是他們卻從中感覺到了儒家的真理!
那便是孔子所說的,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答案是,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朱閑的這番話,不用去做什么研究,就能讓人瞬間無比認同。
好像就是本該如此的道理,不用誰的訓導,不用任何學問指引。
但凡你是個正常人,都會認同此理。
就連徐達、藍玉等武將,雖然讀書不多,但是聽到這話,也像是瞬間開竅了似的。
恨不得舉起雙手雙腳認同!
“說的太好了!咱一直都這么認為,就是說不出來,朱閑說的簡直太合咱的心意了!”
這時,藍玉激動的拍手叫好道。
雖然他沒讀過什么書,但是這段話,完全是說出了他的心里話。
他不管什么孔子圣人,孝經孝義的,
就是覺得,父母愛護自己,自己就該豁出命的愛護父母。
而父母如果苛待自己,那自己頂多照料一下他們,不會去管太多。
他向來對讀書人不屑一顧。
但是如今這段話,他卻是覺得說盡了父母與子女之間的真理。
“老宋,你幫咱把這段話寫下來,寫得漂亮點,咱要裱起來當成家訓!”
這時,藍玉激動的對宋濂說道。
宋濂這才回過神來,笑著點了點頭:“好?!?/p>
旋即頗為感慨的看向朱閑。
朱閑的這番話,確實勝過了自己爛熟于心的孝經。
用最直白的話語,道盡了孝義真理。
別說是藍玉想作為家訓,他都想要裱起來,用作家訓。
大道至簡,也不過如此了吧。
和朱閑相比,自己對于孝義的頗多見解與解讀,屬實有些太老套。
這個少年,真是令人自嘆不如。
一時間,宋濂都不禁自慚形穢起來。
“這話看似隨意,但卻有《公羊春秋》的影子,足夠開創一個新的文派。”
黃觀表情復雜的看著朱閑說道。
他所說的公羊春秋,是源自春秋戰國時期,西漢時極為鼎盛的一個學派。
和如今的儒學相反,公羊春秋推崇的是鼓勵復仇。
朱閑如今,就像是延續了公羊春秋的思想。
他的理念之中,隱隱帶著一股血腥之意。
摒棄掉陳腐的倫理,充滿了硬派作風。
能做到這一點,已經足夠稱之為一代宗師了。
一時間,黃觀的心里百感交集。
因為他意識到,朱閑在儒學方面的造詣,好像遠遠高過自己。
直奔那開宗立派的一代宗師而去。
朱元璋聽完朱閑的言論,也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對于朱閑的見解,感到無比欣慰。
這才是恩義的至理。
不愧是咱挖掘的人才,雖然平日里不好讀書,但是一動真格的,卻是直接令文武百官為之震撼!
這時,朱閑伸了個懶腰,隨意地說道:“還有什么想問的,要是沒了的話,我就回去睡覺了,打掃了半天小院,我都累了。”
“這……”
孔希學聞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但他實在有些無話可說。
如今朱閑幾乎堵死了他所有的路。
甚至提出了自己獨特的理論。
就孔希學的水準,讓他評價一些經典典籍還可以,但是讓評論朱閑的理論,那純粹是難為人了。
沒辦法。
他是真的做不到。
朱元璋怒其不爭的拍了朱閑一下:“你整天就知道睡覺是吧?干活的又不是你,指揮一下還能累壞了?”
自己可是拉來了文武百官,來給朱閑打造聲勢。
結果這小子倒好。
居然一心想著睡覺,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這像什么話!
“好好好……”
朱閑無奈的撓了撓頭,旋即對孔希學說道:“你還有什么想問的,問完我還有事要忙?!?/p>
“小人……沒有了。”
最后,孔希學頹然的搖了搖頭,實在是無話可說。
再繼續下去,孔府的面子,就真的掉到谷底。
不對,如今孔府也幾乎不剩什么面子。
因為,這一局,他可以說是徹底敗了。
在朱閑面前,自己居然毫無還手之力。
朱元璋見狀,輕笑著掃視過群臣:“你們呢,還有何問題嗎?”
此話一出,朱閑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這便宜老爹的伙計,都這么有水平的嗎?
竟然都研習過儒學。
要知道,在古代,能識文斷字的就不錯了。
而對儒學頗有研究的,就更難得。
好在這時,群臣面面相覷了半天,卻是沒有一個人出列。
廢話。
辯什么!
雖然那個孔希學,的確水平一般,但是就看朱閑的回答,就不難看出,他的水平完全處在另一個境界。
誰敢上去和朱閑論學,那就是自討苦吃。
這種事,還是交給孔希學好了,他們不感興趣。
朱元璋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對黃觀說道:“讓你給咱兒子,寫個大婚頌什么的,沒問題吧?”
黃觀長舒了一口氣,拱手說道:“小的倍感榮幸!”
他對朱閑的才學,那是心服口服了。
“啊?寫什么大婚頌,不至于吧?”
朱閑聞言,頓時嘴角微抽。
有這個必要嗎?
成個親罷了,什么家庭啊,還寫大婚頌?
起碼如今,自己還并非顯貴人家呢……
朱元璋緊忙說道:“當然至于,這些你不用操心,全交給爹吧?!?/p>
“好吧……”
朱閑無奈的點了點頭。
這便宜老爹,還真是喜歡擺排場。
罷了。
擺就擺吧。
不過老爹店里的這些伙計畢竟沒什么水平……
如果到時候給自己寫成,祝你新婚大吉,夜夜做新郎就社死了。
他當即便試探的問道:“敢問這位兄臺,昔日有什么大作?讓我先欣賞欣賞?”
“昔日大作?”
黃觀聞言,頓時一怔,接著他便明白了朱閑的意思。
這是不相信自己的才學啊。
他頓時一陣哭笑不得。
自己堂堂黃六首,何時有人對自己的才學,提出過質疑?
如今倒好,自己都愿意自降身段,給朱閑寫什么大婚頌了。
結果朱閑反倒質疑起自己來了。
如果是其他人,他早就拂袖離去了。
但是沒辦法……
這是朱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