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但凡有決策和他們的利益相關,他們就沆瀣一氣,聯合欺瞞陛下。”
“所以能人雖多,但陛下真正相信的卻沒有幾個。”
“就比如這次的空印案,簡直是扯掉了這群文官的遮羞布。”
“每個人都了解其中實情,但卻無人和陛下提及,最后如果不是陛下親自發現,還不知道此案會隱瞞到何時呢!”
“話雖如此,但您是如何知道這么多內情的?”
朱閑輕輕頷首,接著好奇的問了一句。
“這……”朱元璋略顯尷尬的輕咳一聲,接著嚴肅的說道:“咱也是聽坊間流傳,咱就是個買賣人,哪里知道什么內情,就是道聽途說罷了。”
“原來如此。”
朱閑若有所思的輕輕頷首,看來無論哪個時代,街頭巷尾的情報流傳,都很無敵啊!
這坊間情報,居然和歷史上真正發生的事情相差無幾。
朱元璋馬上說道:“兒子,重點不是這個,而是你在朝堂上展示出你輔政的能力,再絕對忠心……陛下不重用你還重用誰?”
“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你就當是為了咱們家的祖宗和子孫后代,也切不能擺爛啊。”
“但問題是,您講的有些不對。”
朱閑卻搖了搖頭:“其實陛下身邊,還是有許多可信之人的……”
“哼,不可能!”
朱元璋脫口而出道。
自己就是皇帝,如果身邊真的有這樣的人,自己豈會不知?
還用朱閑來說?
這話一聽就是朱閑為了躲避政務,信口胡說的。
朱閑滿臉認真的說道:“真的,就是陛下不怎么愿意啟用他們。”
“那就更離譜了,當今圣上不說別的,還是很知人善用的,何況可信之人有兩三個就不錯了,怎么可能有很多?”
朱元璋斬釘截鐵的說道。
若非能做到知人善用,他也不可能從亂世中奪得天下啊。
所以朱閑這話就有些不靠譜了。
“呵呵,自然有了。”朱閑輕笑道:“那便是宮里的太監們。”
“太監?”
此話一出,朱元璋和朱標同時一怔,接著心底發笑。
太監?
太監也算人?那可是連狗都不如!
“賢弟,太監怎么可能重用呢,你怕是不了解當今圣上對閹人的態度。”
朱標也不禁搖了搖頭,善意提醒道。
說起太監,就不免想起以往朝代的閹人之亂了。
尤其是漢朝唐朝,那都是非常鼎盛。
但是,就因為重用太監,一個引發了十常侍之亂,一個在晚唐時期,更是導致了宦官弄權。
這兩個朝代傾然覆滅的一大半原因,就是閹人亂政。
因此,明朝從建立初期,朱元璋就嚴令禁止。
其一,外戚絕不能干政。
而太監,就更慘了。
外戚畢竟是親戚,至少能享一生榮華,但是在朱元璋看來,太監連人都不算,直接是牲口般的存在,一個伺候人的工具罷了。
有時一惱火,隨意打殺都是常事。
而且這些太監基本都不識字,自幼長在深宮,也沒什么見識。
就是群文盲!
讓他們打理政務,那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呵呵,兒子,太監的事就別提了,歷朝歷代出了多少權閹之亂,咱們陛下深知其中弊病,所以這些太監永遠不會翻身。”
朱元璋也輕笑著搖了搖頭。
“哎,那可未必……”
朱閑則說道:“從前有些朝代被權閹禍亂,大多數原因是皇帝的權力太分散了,致使他們有縫可鉆。”
“如果他們手握了重權,就像標準的權臣似的,和中樞官員聯合,的確會形成威脅,即便是皇帝也要有所忌憚,不好處置。”
“但是本朝不同,陛下把大權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太監們只有依附于皇權,一旦皇權受損,他們必定敗亡……”
“所以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本朝太監即便掌權,也只會誓死維護皇權,根本不用擔心太監弄權之事。”
朱閑搖頭,認真的說道。
這些教訓,也是后世得出的經驗與結論。
明朝的太監,的確和以往朝代的不同。
漢唐的權宦,甚至可以手握兵權,征戰四方,最后以至于威脅皇權。
但是明朝的權力全部握在朱元璋手里,致使那些太監即便真的手握大權,也是假大空,其實就是依附于皇權的小螞蚱。
只要君王一聲令下,無論多大的太監,都得馬上受死。
就像明朝末期的魏忠賢似的。
他一人便能操控朝堂大局,崇禎尚未登基前,甚至還要瞧他的臉色。
但是結果呢?
崇禎登基后,都不用任何準備,只需一道圣旨,就能直接讓魏忠賢丟盔棄甲,將其逼死。
這要是放在漢唐,魏忠賢可不會這么輕易被瓦解。
“你說的,也的確有點道理……”
聽到這話,朱元璋沉思了片刻。
最后輕輕點了點頭。
他熟讀史書,也能一眼看透事情本質,聽完朱閑這番話,立刻就明白這話的確有些道理。
但是仔細想想,始終還是不太放心。
“那你說,萬一這太監和中樞官員聯手,該怎么辦呢?”
朱元璋又問。
從古至今,這都是個千古難題。
太監身處內廷,手握最新的消息,還可以干擾君王的判斷,但弊端就是,他們不太自由,無法接觸更多地方。
因此才需要宮外的官員配合,把手里的權力轉化為利益。
而官員身處地方,雖然手握重權,但并不了解內廷的第一手消息。
二者聯手,正好互補。
這兩者如果聯手,禍患無窮。
正因這個難題,朱元璋才不用太監。
至少可以杜絕官員的觸角,伸到內廷里來。
朱閑則是隨意地說道:“這個好辦,只要讓他們成為對立面不就好了。”
“好辦?”
朱元璋一怔,怎么多大的難題,到了朱閑這里,都變得輕而易舉起來?
而且成為對立面……
“是要制造他們對立嗎?但也沒有什么很好的辦法啊。”
朱元璋沉聲道。
從古至今,不管是太監還是官員,他們時而合作,時而對立,基本都是因利而來,因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