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鄉野間的地主少爺,歲數應該也不會很大,但他的才能學識,竟然能超越朝堂群臣?
這是什么玩笑?
“呵呵,你也猜出來了吧?”
劉伯溫索性頷首,坐實了他的猜測:“那位高人,就是此地的朱閑少爺。”
“圣上一直以來,都在隱瞞其真實身份,咱們如果此刻過去,恐怕會惹圣上不快啊,要知道,圣上如今經常去朱閑那里議論國策。”
“你如果不小心,暴露了圣上的身份,圣上恐怕會降下大怒。”
“圣上今日沒早朝,昨晚肯定又是住在了朱閑家里。”
“我如果沒猜錯的話,咱們此刻去見朱閑,恐怕會正面碰見圣上……”
“即便如此,你還要執意去見朱閑嗎?”
劉伯溫看著宋濂,語重心長的說道。
“這……”
宋濂聞言目瞪口呆,心中波濤洶涌。
顯然是沒能接受得了此等信息。
這個消息,簡直讓他太震撼了。
那個改變大明大勢的高人,竟然只是位少年?
一向嚴謹勤勉的朱元璋,這段時間時不時的不早朝,甚至不顧君王身份,親臨此地,留宿其中,也是因為他?
這一切,對宋濂造成強大的沖擊力。
使他久久沒有緩過神來。
這時,劉伯溫趁熱打鐵的勸說道:“所以,咱們假裝什么也不知道,趕緊離開此地是最好的選擇。”
“你認為呢?”
聽到這話,宋濂眉頭緊鎖,認真的沉思起來。
面色不停變化,也愈發凝重,明顯是把這番話聽進去了。
就在劉伯溫以為,自己的話起作用時,宋濂卻忽然正色道:“不行,那我更得過去了!”
“什么?”
劉伯溫瞬間傻眼了,這是何意?
這樣都要去?
難道是自己沒有說明白?
你還要去,極有可能惹怒陛下的啊!
你是活膩歪了嗎?
然而宋濂卻一副舍生取義的模樣說道:“越是這樣,我等臣下就越該去勸諫,一國君主,怎能動輒離宮,去見民子呢?”
“要知道,君王的一舉一動,那都是國家公事。”
“既然如此,就該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才是。”
“他如今這樣私下行事,甚至影響了主持朝會,可是違反圣人訓的,我等臣子,當然要前去勸諫。”
“而且……我必須要和此等大才見一面!”
說到后面,宋濂對朱閑的好奇之心已經攀升到了頂峰。
他屬實無法想象,是怎樣一個少年,能讓朱元璋這么被吸引,隔三差五的就要來他這里。
要知道,如今朝堂上忙得團團轉,光是內閣制和攤丁入畝,就夠他忙一陣了。
即便是想詢問他別的計策,也不用這么著急啊。
總之很反常。
宋濂很想看看,朱閑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讓朱元璋如此掛心!
“你……”
劉伯溫見宋濂竟然這么堅決,頓時一陣頭疼。
這家伙,可真是倔啊!
真是不撞南墻不回頭!
劉伯溫無語了半晌,最后輕嘆道:“罷了,既然這樣,我隨你去一趟好了。”
沒辦法了!
如果讓他這么莽撞的闖過去,很有可能直接惹惱朱元璋。
自己跟著去,好歹有點緩沖。
宋濂頷首,頗感欣慰:“那便謝過伯溫兄了。”
這時,劉伯溫也不用那老秀才帶路了,獨自帶著宋濂,朝朱閑小院走去。
與此同時,朱閑小院。
朱元璋剛剛悠悠的醒來,睡眼惺忪的睜開眼睛,發現早已日上三竿。
昨晚可能是心情好,飲酒過多,居然一覺睡到了現在。
如果按照以往,自己這時恐怕都上完早朝,處理許多公務了吧?
哪能像此刻一般,還賴在床上。
不過這樣,真的好舒服啊!
朱元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只覺得精神抖擻,許久都沒有睡得這么香了!
也不知道為何,在朱閑這里,好像渾身的疲憊都卸掉了一樣。
整個人睡得非常踏實!
這時,馬皇后剛好端著個銅盆,走了進來,見朱元璋醒來,怪嗔的說道:“我說你這么大歲數了,還喝這么多酒,一覺睡到這會,像什么話啊!”
“呵呵,咱就是開心嘛。”
朱元璋笑盈盈的應了一句,便由馬皇后服侍著,穿好衣服,洗漱潔面。
拿熱毛巾舒服的擦了一遍臉后,朱元璋只覺得自己容光煥發,尤其是一想到朱閑定好的婚事,更是心情大好。
“對了,黎霜那丫頭呢?這大清早的,不給咱老兩口奉茶?”
朱元璋疑惑的問道。
如今都已經定親了,按理說,藍黎霜應該來奉個茶才對。
“呵呵,人孩子大早上就來了,但你這個未來公公還沒起床,人家哪敢打擾,就和藍玉先回去了。”
馬皇后怪嗔的說道。
“原來如此!”
朱元璋訕訕的撓了撓頭:“那徐達呢?咱得跟他說說,讓妙錦來定親的事,以免他覺得咱偏心。”
“那還用你說,人家大清早也回家準備了。”
馬皇后輕笑著搖了搖頭。
“這老家伙,總算開竅了!”
朱元璋略顯尷尬的輕咳一聲,接著便幸災樂禍的說道:“咱都給了那家伙先機,但他竟然對這門婚事不上心,讓人家藍玉捷足先登了。”
“這下知道著急了吧。”
“呵呵,要說藍玉的動作也太快了。”
馬皇后發笑,接著頗為感慨的說道:“如此也好,讓他們明白,有多少人在打朱閑的主意,日后他們也能格外珍惜這個女婿。”
不過幾人都離開了,朱元璋倒有些百無聊賴了。
此刻他又忽然想起什么,開口道:“朱閑那小子呢?一大早也不來給爹娘請安?”
“別提了,都怪你們喝那么多酒,他也還沒醒呢,也就咱家老四,昨日被你嚇到了,這大早上的就起床去侍弄土豆地了。”
馬皇后苦笑著說道。
“哈哈,這就對了,不過朱閑怎么還不起床?咱過去看看!”
朱元璋放聲大笑,接著出門朝朱閑的房間而去。
馬皇后想要叫住他,卻都來不及了,只好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過旋即,她的臉上就露出一抹笑意。
話說回來。
朱元璋很久沒有這么心情愉悅過了。
也就是在朱閑這,才會如此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