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善一方,在正事上還有獨到的見解,這怎么看,都是一個非常罕見的英才啊。
“伯溫兄,我認為這里的少爺,一定是個英才,在同齡人中能有此眼光,實屬難得,我如果將此良才收為弟子,精心教導(dǎo),一定能成大器!”
宋濂驚喜的對劉伯溫說道。
劉伯溫搖了搖頭:“回頭再議吧,先去見見那位教書先生。”
教導(dǎo)朱閑?
你可真敢想啊!
就憑朱閑的才智,早就是當(dāng)世無雙的存在,在政務(wù)國策上,當(dāng)你的老師都綽綽有余。
你還想教導(dǎo)人家?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嗯,這事我會留意的,不能讓此鄉(xiāng)賢遺留在外,要給他出頭的機會才是。”
宋濂還不知曉內(nèi)情,依舊滿臉嚴肅的說道。
看來真的把此事放在心上了。
很快,在孩童的引路下,眾人就走到了一處磚瓦房前。
看著也是剛修建而成的,用料很新。
剛一進門,那孩童就先行稟報道:“先生,有人前來拜訪。”
“嘰嘰喳喳的,成何體統(tǒng)!”
這時,隨著一道呵聲,一名身穿布衣,看著有五六十歲的老人,從屋里走出。
他衣著簡樸,一頭銀發(fā),倒是透出一股儒雅氣息。
此刻看見二人,先是一怔,旋即疑惑的拱手問道:“不知二位前來有何貴干?老朽好像從未見過二位。”
“呵呵,今日是我二人叨擾。”
宋濂也緊忙回禮,笑著說道:“我等是偶然途經(jīng)此地,聽見這孩子在背誦論語,還讀到了《里仁》篇,非常佩服先生的教書水平。”
“要知道,即便是城里的孩子,也比不上他們啊。”
“這一切,皆因先生之功。”
“對了,我叫宋晶,他叫劉文,都是京城的儒子,敢問先生曾在哪里講學(xué),我等指不定也聽過。”
像此等大儒,基本都曾講學(xué)過,引起一番轟動。
即便如今隱居山林,但凡說起過往的名號,也應(yīng)該有所耳聞。
“原來如此……”
一聽這話,這先生心中了然,旋即有些羞臊的說道:
“二位謬贊了,我只是個十幾年間屢試不中的老秀才罷了,心灰意冷之下,受朱閑少爺聘請,做個書塾先生,哪里講學(xué)過啊。”
“什么?”
聽到這里,宋濂卻頓時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一個連舉人都不是的老秀才?
這怎么可能!
區(qū)區(qū)秀才,有此等水平,教導(dǎo)出這樣的弟子來?
要知道,即便是宋濂自家的孩子,在這個歲數(shù),也不過如此。
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這位老秀才卻十分自然的說道:“對了,聽說如今京中又開始舉行鄉(xiāng)試了,不知京中住宿漲價了沒有?二位可曾聽說今年的考官是何人?所治何學(xué)?”
這一串問題下來,宋濂瞬間瞠目結(jié)舌。
這……擺明了是個官迷心切之人啊。
為了考中舉人,都快走火入魔了。
在自己的想象中,這不該是個看透世俗,隱居山林的儒學(xué)大能才是嗎?
但是如今這樣子。
宋濂非常肯定,如果自己說,可以直接讓他入仕為官,這個老秀才恐怕會毫不猶豫的給自己下跪謝恩。
這擺明了,就是個為了功名利祿,追而不得的老秀才。
不過此等反差,簡直太大了吧。
“等等,這些孩童,真是你教導(dǎo)的?”
宋濂強迫著自己平復(fù)下來,接著詢問道。
“對啊。”
老秀才滿臉狐疑,為什么放著鄉(xiāng)試這么重要的事情不提,反倒去聊什么孩子,不過見宋濂面色古怪,才點頭應(yīng)了一聲。
“那,那怎么……”
宋濂表情愈發(fā)古怪,很想詢問,就你這水平,是如何教導(dǎo)出如此優(yōu)秀的學(xué)生的?
但是這話火藥味太重,有點不好問出口。
好在這時,一旁的劉伯溫及時開口道:“為什么這里的孩子,讀書進度這么快?甚至能讀懂其中深意?”
“呵呵,這個啊。那的確有些特殊辦法,不過不關(guān)我的事,你們看看就知道了……”
老秀才有些羞愧的笑笑,接著從桌上隨手抄起一本書,遞給二人。
這書正是論語。
宋濂稍稍一怔,拿過后隨手一翻,接著便傻眼兒了。
因為他看到這上面的論語,和自己的論語大不相同!
上面每幾句話后,都標(biāo)注著一些他不明所以的符號,雖然看不懂,但是以他的學(xué)識,當(dāng)然可以看出這些符號存在的含義。
因為打眼兒一看,他立馬就能領(lǐng)會出,這些符號居然分明了段落句讀。
添加的幾個符號,居然使一整段論語無比明了,層次清晰可分。
“劉……劉文兄,這些符號很是不俗啊……”
一旁的劉伯溫看見這篇論語后,也頓時表情嚴肅起來。
從古至今,所有書籍都未曾分段過,想要看書,就得讓老師教導(dǎo)分段,這也就是所謂的句讀。
不過這種方式的弊端,就是不同的分段,會使原文的含義大相徑庭。
古往今來,有許多文意,都是因此而爭論不休的。
這種符號,卻直接斷絕了這種情況。
他一眼便能認出,這些符號所起到的作用,毫不夸張的說,這可是能直接降低學(xué)習(xí)難度的存在。
只要將這符號普及下去,那將大大降低所有典籍的學(xué)習(xí)難度。
往大了說,這甚至起到教化天下的效果。
怪不得這些孩子的學(xué)習(xí)進度這么快,有這些符號的幫助,進度能不快嗎?
“這符號是何人創(chuàng)造的?簡直是大才啊,他創(chuàng)造出的這些符號,堪稱天下讀書人之幸!”
宋濂瞬間激動不已。
這符號如果普及下去,那圣人典籍,一定會隨之廣泛普及。
孩童們不再需要老師逐字逐句的明晰典籍段落,只要學(xué)會認字,就可以自行學(xué)習(xí)這些典籍了。
這必將大大提高儒學(xué)的傳播程度啊!
可以這么說,創(chuàng)造這些符號之人,必定會青史留名,為儒學(xué)立一大功!
“這是我們少爺創(chuàng)造的。”
這時,聽見朱閑被夸獎,那些孩童頓時歡喜雀躍,主動說道:“少爺教過我們,這個是逗號,這個是句號,這個是省略號……”
孩童一邊說著,一邊逐一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