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倒是很坦誠,毫不避諱的說出了給自己日后的盤算。
不過朱標聽完以后,卻是苦笑道:“舅舅你還真是坦誠。”
他也是服了。
自己這位舅舅,也簡直和自己太交心了,這話坦誠到就差把底褲交代出來了。
“我向來有什么說什么嘛,那太子你看……”
語畢,藍玉便滿眼期待的盯著朱標。
“好了好了。”
朱標真是無奈了。
罷了,反正朱閑遲早會步入朝堂,屆時一樣會和藍玉碰面。
而藍玉原本就是肱股之臣,一路從起義追隨過來的。
自己的娘舅,忠心能力都不用懷疑。
和他說說也不打緊。
“知道內(nèi)閣制和攤丁入畝吧?”
“那是自然!”
提起此事,藍玉都還有些肉疼。
要知道,攤丁入畝之策可是要首先丈量清楚各家擁有的土地。
而他手里,就有許多田地。
其中有很多田地,其實來源沒那么清晰,這也并非他故意的,而是家里人悄悄用一些手段得來的。
在清查土地時,他也嚇的后背發(fā)涼。
生怕結(jié)果呈上去被朱元璋怪罪,于是馬上清退了各處黑田地。
但是他也明白,此事雖然對自己這種大地主有弊,但是對百姓而言,卻是福澤萬民之事。
敢阻擋此事之人,不管身份貴賤,都只有家破人亡一個下場。
有些太過貪心的人,可能蹦跶不了幾年。
內(nèi)閣制就更牛了,直接全面打擊了文官群體,致使他們再也不會出現(xiàn)胡惟庸一類的,只手遮天的權(quán)臣。
“你的意思是這兩政,和那人有關(guān)?”
藍玉試探的問道。
“嗯。”
朱標頷首。
接著朱標就把朱閑獻策一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藍玉聽著整個過程,臉上的神情愈發(fā)精彩了,到最后直接是精彩紛呈。
尤其是聽到,朱元璋幾次三番去求教朱閑,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呆滯了。
等到說的差不多時,藍玉整個人都傻眼了。
久久回不過神。
“舅舅,你怎么了?”
朱標關(guān)切的問道。
“太子爺……你,你不是開玩笑的吧?”
藍玉艱難的吞了口口水,說道:“區(qū)區(qū)一個少年,居然能提出內(nèi)閣制、攤丁入畝,還有北伐方略?”
“不要忘了銀行制。”
這時,朱標卻輕笑著提醒道。
銀行制的事情,朱元璋回來以后就和他說過了,只是眼下事情太多,還沒來得及去推行此事罷了,只暫時停發(fā)了寶鈔事宜。
看著藍玉滿臉難以置信的模樣,朱標語重心長的叮囑道:“行了,這些事,務(wù)必不能告訴其他人。”
“這朱閑才智過人,對于大明國運簡直太重要了,而且此人性情比較古怪,不喜歡攪進繁雜的朝局之中,因此父皇一直很小心,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徐徐圖之。”
“你如果走漏了風聲,萬一事態(tài)惡化可就闖大禍了,所以必須守口如瓶!”
“居然有此等大才……”
看著朱標嚴肅鄭重的模樣,藍玉呆滯了半晌,才緩緩說道。
如果是其他人和他說這些事情,他一定不會相信。
要知道,在亂世中篩選存活下來,并且能身居高位之人,不管能力還是運氣,都是頂級的。
但是如今,一介少年,居然能力壓劉伯溫和李善長兩個謀臣,變成大明第一奇才。
更離譜的是,他才十幾歲而已。
這也太夸張了吧。
說出去都沒人會相信。
也就是朱標告訴自己的,他才勉強接受了。
“不過此等英才不愿入仕,會不會有點恃才傲物了?讓陛下不喜?”
藍玉問道。
這朱閑的確才能過人,但遲遲不愿入仕。
要知道,朱元璋可不是劉備那種人,三顧茅廬諸葛亮。
如果有什么人才,不愿為他所用,他即便暫時對其尊重,但到時候,也絕對會報復(fù)的。
就好比劉伯溫,就是鮮明的例子。
劉伯溫可是追隨他起義的開國功臣,但是因為后來裝聾作啞,一直被朱元璋介懷。
明明和李善長的地位差不多,可以封為公爵,最后居然只封了個伯爵。
這個朱閑好像也是劉伯溫那種性格。
別看朱元璋現(xiàn)在看重他,以后,還不一定如何呢。
“那你就錯了。”
朱標頗為感慨的搖了搖頭:“此人除了才能過人外,還至善至孝,甚至醫(yī)好了母后的頑疾,母后已經(jīng)將他收為義子。”
“父皇更是無比寵愛他,就像對待自己的親兒子似的。”
“毫不夸張的說,即便是朱閑想造反,父皇恐怕都只是教訓(xùn)一頓,絕不會將其問罪。”
“……”
藍玉聞言,瞬間目瞪口呆。
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
這實在是太夸張了吧?
造反都能原諒?
那他在朱元璋心里的地位,豈不和朱標并駕齊驅(qū)了?
開玩笑的吧?
“圣上和皇后居然會這么看重一個外人?”
藍玉只覺得難以置信。
朱元璋可是有許多義子。
但是誰心里都明白,其實那些義子不過是朱元璋的工具。
工具嘛,如果不合用,那一定是直接換了。
這么多年,朱元璋殺死的義子可不少,可他卻從未殺過親兒子。
這就足以證明,在朱元璋心里,義子的地位有多低微。
但是如今聽朱標這么說,朱閑這個義子,居然和親兒子的地位一樣了!
“呵呵,胡惟庸的舊丞相府你知道吧?”
朱標輕笑著說道。
“當然。”
藍玉重重點頭。
胡惟庸的舊丞相府可是非常奢華,當初修建皇宮就是他主持的,聽說有些剩余的邊角料,全被他偷偷拉去修蓋自己的府邸。
這也是他權(quán)臣的一個罪證。
那座府邸被朝廷收回以后,許多人都對那里垂涎不已,但是誰也不敢表現(xiàn)出來。
“我母后把那里買下來了,還打算合府擴建,當做朱閑新婚的府邸,等他成婚時,母后還會為他準備所有的聘禮所需。”
說起這個,朱標都頗為感慨。
自己這位母后,為人向來公正節(jié)儉,像這樣親自給兒孫籌備府邸的行為,可不多,很多庶出兒子都沒這待遇。
朱閑卻有,并且這錢,還是母后自己掏私房錢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