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行。”
朱標有些哭笑不得,還以為他要說什么,沒想到是這個。
這里的百姓,也不知道是否是受朱閑影響,好像是比其他地方的百姓,更加聰慧機靈。
身上沒有被生活壓垮的麻木感。
就說這個老漢,腦子就很活絡,稍微培養,派去經商恐怕都能做出些成績。
當即他就拿出一錠銀子,直接遞給了老漢,說道:“老丈,給我拿二兩的。”
“這……”
老漢卻訕訕道:“這我找不開啊,這錠銀子都夠買一地的花生,不然您稍微等等,我一個上午就能把這收完。”
“呵呵,不用,給我裝一袋就可以,其余的你收著吧。”
朱標笑道。
“那可不行!”
沒想到這時,老漢卻臉色突變:“少爺曾說,我們雖然窮,但做生意必須得講誠信,多一分不要少一分不行,我們是做生意的,不是討飯的,謝謝您的好意,但這筆買賣我不做了。”
“……”
朱元璋和朱標等人聞言,皆是一怔,眼神驚奇的看著這名義正言辭的老漢。
半晌后,朱元璋輕嘆道:“不收不義之利,掙有道之才,此乃義民,老丈,這都是朱家少爺教你們的嗎?”
“那當然!”
老丈驕傲的昂起腦袋說道:“少爺曾說,做生意最關鍵的就是有回頭客,一錘子買賣,是做不長久的。”
“我們這些佃戶都遵守朱少爺的規矩,在這里形成風氣,別人才愿意過來和我們做生意。”
“如果有誰敢違背規矩,大家早就將他轟出去了!”
此話一出。
三人同時沉默不語。
朱元璋輕嘆一聲:“收回銀子吧,不然就是在敗壞這里的風氣,咱們別給人家添亂。”
朱標也表情復雜的微微頷首。
“老丈,我相信,此處以后一定會變成應天最富庶的地方。”
朱元璋頗為感慨說道。
“那是自然!”
老漢卻理所應當的頷首,開口道:“少爺出現前,我們這些人連肚子都填不飽,常有賣兒賣女的事,但有了少爺后,大家慢慢都過好了,只要朱家少爺在,我們都安心!”
“只是很可惜,好像有人盯上了少爺,聽說前幾日,有官吏來找少爺的罪錯,讓我們給少爺潑臟水呢。”
說到此處,老漢狠狠吐了口唾沫:“這群狗官,不想著為民辦事,就知道污蔑好人!”
“什么?竟有此事?”
朱標聞言,瞬間大怒。
這可是備受父皇看重的人才,也是將來朝堂上的脊梁。
竟然有人敢在自己眼皮底下欺負他?
反了天了!
“老丈,你說的人是誰?”
朱標表情陰沉,立刻想給朱閑主持公道。
然而這時,朱元璋卻抬手給了他一巴掌,黑著臉道:“多管什么閑事?”
那還用問嗎?
這說的狗官,恐怕就是當日的自己三人。
看來當時他們離開后,佃戶立刻就把情況報給了朱閑。
如今自己三人在這村里,恐怕都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了。
“這……我,我不是想幫朱閑主持公道嗎?”
朱標一頭霧水的說道。
父皇不是非常看重朱閑嗎?
今日這是怎么了?
竟然不讓自己給朱閑出頭。
真是奇怪!
“好了,快走吧,回頭在和你說。”
朱元璋略顯尷尬的輕咳一聲,趕緊催促著朱標離開。
再讓村里的人看見了怎么辦。
那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哦。”
朱標懵逼的點了點頭,旋即駕駛馬車離開了。
路上,朱標好奇的追問道:“父皇,這究竟是什么情況?”
“老子的事你少管!”
朱元璋氣的胡子吹起。
跟自己的兒子講述自己的窘況,即便是朱元璋,都會感到很沒有面子。
說到底,還是朱閑,將這里治理的太好了。
簡直是天衣無縫啊。
人心全在朱閑那里。
甚至夸張點說,如果真到了亂世,此地的佃戶恐怕都會是朱閑起義的核心班底。
這是非常順理成章的事情。
“嗷。”
朱標似懂非懂的微微頷首,也不敢再多言了,一心駕車。
另一邊馬皇后則面含微笑的對朱元璋說道:“看來,朱閑把這里治理的很好,日后讓朱閑主管地方,肯定也很不錯。”
朱元璋倒是沒有隱瞞過馬皇后。
當時回去以后,就將此事告訴了她。
只是現在聽到馬皇后這略帶調侃的話,朱元璋也有些面色發紅:“哼,都怪那群狗官,敗壞了官吏的名聲。”
“話說,這群貪官污吏就這么頭鐵嗎?咱都用上了嚴刑峻法,即便被扣上殘暴的帽子,咱也認了。”
“但這群狗官居然還敢亂紀,有這份骨氣,拿來做清官不好嗎?”
“哎,今天好不容易外出逛逛,你就別煩心這些事了。”
馬皇后柔聲安慰道,忽然,又猛烈的咳嗽起來。
“妹子,妹子你怎么了?”
朱元璋見狀,瞬間臉色突變,連忙拍打起她的后背來。
“呵呵,不要緊的。”
馬皇后強撐著笑道:“今日才頭一回咳嗽,比在宮里可是好多了呢,不必擔心。”
“哎……”
朱元璋滿眼愧疚的看著馬皇后:“咱雖然做了皇帝,但竟然尋不到一個好大夫能醫治你,妹子,你跟著我受苦了。”
說到此處,他又是一股怒氣:“這下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咱回去以后,就立刻追加一道圣旨,可以醫好你的人,直接封侯做賞!”
“呵呵,行了,身為皇帝,哪能這么任性,爵位豈是隨意能封的?”
看見朱元璋急切的樣子,馬皇后也心中感動,輕笑著柔聲道。
二人正說著時,馬車停了下來。
“父……大伯,我們到了!”
“妹子,走,咱帶你見見咱這個便宜兒子。”朱元璋笑著拉起馬皇后的手,走下馬車。
剛一下車,映入馬皇后眼簾的就是一個簡樸的小院。
當即感慨道:“這朱閑也算個持家之人,這院子真質樸啊。”
“咱先前還以為,他是沒什么銀子,但是如今看來,他是讓利給佃戶們了。”
朱元璋跟著感慨道。
這樣的仁心,屬實是很少見了。
這時,大門打開。
朱閑走了出來,當即行了一禮:“爹,堂兄,你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