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向來以帝王威嚴的形象示人,哪里表露過這么輕松的模樣?
就連他作為朱元璋的親近之人,都第一次看見。
想到這里,他不禁又看了對面的朱閑一眼。
看來,都是這個少年,改變了朱元璋啊。
這個朱閑好像不光在政事上,能討得朱元璋歡心,就連他的為人,也很受朱元璋喜愛啊。
或許……
朱元璋是真的將他當做了兒子嗎?
劉伯溫不禁越想越遠。
越看朱閑,越覺得其重要。
他已經深得朱元璋的信任,而且證明了自己的才能,毫無疑問,將來他一定會在大明朝堂,占據重要的地位。
只是不了解此人是何心性,若是表面純善,實則是個奸邪之人,那將來包括自己在內,朝堂上下都會有大麻煩。
劉伯溫陷入了沉思,看向朱閑的眼神,逐漸開始變換。
朱閑被看的很不自在,有些狐疑的打量著他。
這個劉掌柜,該不會是個變態吧?
你看個毛線啊!
“劉掌柜,你是有什么事嗎?”朱閑問道。
“呵呵,沒有,只是多次聽老爺提起,少爺天資過人,今天得以一見,只覺得少爺果然非凡。”
“額……”
朱閑翻了個白眼,這家伙拍馬屁也太夸張了。
自己都沒和他說過幾句話,才見面不到一個時辰罷了。
就天資非凡?
我看你是地主快樂水喝迷糊了吧?
“少爺別誤會,屬下全是肺腑之言!”
劉伯溫輕笑道:“先前少爺所言,讓我等大開眼界,不過我有一事想詢問少爺,要是有一天少爺身居高位,會怎樣為官做事呢?”
話音落地,朱元璋和李善長同時一愣,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面露了然之色。
怪不得劉伯溫今天這么健談,原來是想考驗這個問題。
劉伯溫這人,向來善于看人,他所問的問題,其實也大有深意,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品質德行怎么樣。
他這是無形中,對朱閑提出了考校啊!
他想知道,朱閑為人怎么樣。
“老劉,我兒做官一定能做個好官,不必擔心。”
朱元璋打心里對朱閑充滿了自信。
要知道,朱閑的能力毋庸置疑,先后提出了兩項千古奇制,那些令自己困擾的難題,在朱閑面前,也都能輕松化解。
這份本領,已經遠超群臣諸公了。
一定是個能臣。
至于忠心的話,就更不用提了,沒聽他夸贊過咱好幾次嗎?
要知道,那是發自內心的認可自己,文武百官,大多數都是畏懼自己,但朱閑對自己卻是真心的佩服。
更難得的是,這孩子是個孝子,沒看咱一走,他就擔心的不得了嗎?
處處為自己著想。
此等忠臣孝子,還有什么好苛求的?
如果連這么完美的臣子都不信任的話,那文武百官,都可以告老還鄉了。
這個劉伯溫,簡直謹慎過頭了。
“呵呵,老爺別急,您不是一直希望少爺入仕為官嗎?正好能聽聽少爺的志向啊。”
劉伯溫笑道。
“對啊,以后也好按照少爺的志向,考慮擔任怎樣的官職。”
李善長在一旁小心謹慎的附和道。
自打剛才那番話后,李善長就愈發膽小了,不敢多嘴一句,生怕說多說錯。
之所以出言附和,是因為他也很好奇,朱閑心里的想法。
朱閑日后鼎力于朝堂,已經是定局,而自己馬上就要夾著尾巴做人了,將來再和勛貴集團一刀兩斷,毫無權勢可言。
屆時,朱閑這個將來注定是權勢滔天的臣子,究竟是怎樣的品行,就至關重要。
如果他真的剛正無私,那自己就趁早離他遠點。
他要是個會念及舊情之人,那自己少不了靠攏討好,得仰仗他的庇佑。
“呵呵,那我兒就說說吧。”
朱元璋聞言,微微一笑,也懶得多言了,反正以后一定會啟用朱閑,如今聽聽他內心的想律法,也不錯。
沒想到。
朱閑很無語的掃視了一圈,說道:“各位,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我何時說過我想做官了?”
“朝堂那種污濁之地,誰想去誰去,我才不去呢。”
“我在家種種地就挺開心。”
“入仕?入個屁!”
說完這番話后,朱閑心里暢快不已,他才不去做官呢,在明朝,做官可是個高危職業。
一不留神就會被朱元璋砍頭下獄。
甚至在洪武末年時期,朱元璋先后喪妻喪子,精神狀態很不穩定。
那形勢就愈發失控了,新科士子的數量,居然都比不上被殺官員的數量!
這就導致官場上出現一個從未有過的詭異現象。
官位空懸,居然沒人愿意做官!
要知道,進士們在考中后,向來都是苦等一段時間,才會出現空缺,這等待的時間,有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兩年,甚至還有七八年的。
期間東奔西走、上下打點之苦,就更不必說了。
但是明朝呢?
進士想做官,可以啊,絲毫不用等,上午吃完瓊林宴,下午就可以上任。
不過在上任時,新官會看見一個很有意思的場景。
那就是和自己交接的前任官員,居然拷著枷鎖,在堂上審問完另一個拷著枷鎖的官員后,重新被押回大牢,等候問罪……
而在新官瞠目結舌之時,才會得知,自己就職的這個官位,一年里已經換過五人。
這時,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欲哭無淚,恨不得掛印跑路。
話說,在漢唐宋朝等時期,掛印而走都是頗有氣節的一種行為,做完以后,都會在士林里名氣大增。
但是在朱元璋看來,官員敢掛印而走,就等同于他家的長工扔下犁耙跑路。
那還了得?
說不定浪費一年的勞作。
那還不得弄死你?
所以說明朝的官場,可謂是官員之煉獄。
而且越到后期就越難。
拿現在的朝堂,和幾年以后,馬皇后、朱標去世后的朝堂相比,簡直是天堂了。
“你們不必多說,我是絕對不可能入仕為官的!”
朱閑滿臉嚴肅的說道。
“啊?”
劉伯溫傻眼了,在這個時代,做官可是所有少年的大志所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