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高斌反復想了很多。尤其是周末那兩天，他把自己關在家里，整整兩天幾乎沒出門！
等到星期天傍晚，高斌才約了俞婷見面吃飯。
俞婷在電話里聽到高斌的聲音，感覺他有情緒問題，終究還是答應了赴約。
不管怎樣，兩人畢竟在學校里就認識了，有那么多年的交情。
兩人在餐廳里聊了很久，直到打烊了才相互分開。
認識多年的人，男女單獨約見，還傾述了那么久。但依舊無法擦出愛情的火花。
有時候，人與人之間就是這樣吧。緣深緣淺，在第一次見面時，大概就已經注定了，與時間長短無關。
去年高斌曾想在俞婷這里套話，打聽玉兔團隊的消息，俞婷把這事直接告訴了陳董。
雖然陳董是新星公司的董事長，但他在凌思公司這邊，說話同樣好使。于是這次高斌說的情況，俞婷也打算直接向陳董匯報。
“他很畏懼。”俞婷談到高斌的事，很快就說了一句主觀的評價。
此時凌思公司的總裁辦公室里，一共四個人，令君玄姬也在場。
因為俞婷今天見到秦亮，是在凌思公司的周一例會上。
這時候俞婷要找秦亮談話，秦亮自然不會避開令君她們。
俞婷的說話方式，讓秦亮感到有點詫異，便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那個高斌能添俞婷那么長時間，俞婷自然長得不錯。只是干她們那行的人，似乎不少人的發質都不太好。
她的頭發稍顯干枯，好在打理得很整潔，加上她的皮膚生得白，倒不怎么影響顏值。
俞婷接著說：“大抵就是擔心行業封殺之類的。李小波畢竟是大雁的CEO，如果高斌去做了那件事，影響確實比較惡劣。”
“另外他得罪了李小波，之后會不會遭到一些非法手段報復，心里也沒底。”
秦亮的語氣毫無波動：“高斌告訴你這些，有什么訴求，他想交易？”
俞婷愣了一下，目光在秦亮臉上微微停留，緩慢地搖頭：“高斌沒有明說，但不像是在談判交易。”
她的眼睛轉動著向上看，同時吸了口氣，“我感覺他有這個期待，希望還能回到玉兔團隊。”
“對了，他還提到了一份對他不利的錄音，李小波可能有備份。”
秦亮的眉頭皺了一下，覺得這個高斌釋放的信息相當模糊。
俞婷當即又解釋道：“雖然高斌暗示了想回玉兔團隊，但又說無論如何，他都會和李小波翻臉！”
“高斌提到了很早以前的一件往事。當時我們都還在南大讀書，他曾被李小波狠狠掐住過脖子，當時他服軟了。”
“昨晚他喝了酒傾述這件事，說了很多話。李小波的恐嚇和歧視，好像對他的心理傷害很大。”
“然后還說了事后的復盤分析，懊悔什么的。”
“不料現在李小波居然又故意戲耍了他，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
“如果他還不反擊，那就會忍不住自我否定。內心有道坎過不去，難以重新振作。”
“唉！昨晚我們聊了很久，高斌說得很瑣碎散亂，大概意思就是這樣。”
俞婷說這番話的時候，秦亮很禮貌地注視著她，表示在用心傾聽。
她雖然說話的時候嘆氣，并表現出了適當的同情。
但是講述的過程中語氣冷漠，嘆氣聲也只是流于表面。
其實俞婷把這種很私人的傾述，在老板面前說出來的時候，她就是沒怎么把高斌當回事了。
男人的悲哀就在于此，容易被女子的母性氣質迷惑，選擇展示出自己的弱點和失敗。
可惜往往得到的并不是安慰，而是輕視、以及失去興趣。很多時候，這甚至只是女子的本能反應。
秦亮正在心里這么想，眼睛里卻忽然閃過一絲尷尬，然后轉頭看了一眼玄姬。他自己好像也這么干過！
好在玄姬畢竟是姑，她對秦亮是有母性的。
果然玄姬發現了秦亮的小動作，她那雙明艷的鳳目中，立刻投來了一個溫柔的眼神。
她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秦亮此刻的想法？
秦亮收起胡思亂想，重新轉頭面向俞婷：“讓高斌回玉兔團隊的話，對我們有弊無利。”
“他又沒有談判交易的意思，那就不用再回來了。”
秦亮根本沒有詢問俞婷的意見，而是直接決策。
畢竟俞婷自己，都沒把她魚塘里的魚當回事，秦亮又何必多此一舉？
玉兔團隊加入凌思之后，一直運行得好好的，人員也比較可靠、至少沒有泄密。
那就從經驗上證明了，高斌在這個團隊里的價值有限，而且還是個不穩定因素，要他何用？
果然俞婷的表情有點微妙，瞬間仿佛松了口氣。
甚至對于秦亮的冷酷理智，眼睛里閃過一絲欣賞，或許因為這樣也減輕了她的道德負擔吧。
她隨即一臉無奈道：“既然陳董決定了，那好吧。”說完向令君投去一個目光。
令君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陳董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這時秦亮又道：“不過高斌的那些猜測，與實情有點出入。”
“海音公司去年的供應鏈問題，不是李小波直接做的，而是經過了他的姐夫洪繼業操作。”
“洪繼業是南電的股東之一。那幾家被海音換掉的供應商，跟洪繼業來往密切，并深受南電業務影響。”
“李小波拉上大雁公司，洪繼業則吃里扒外，試圖綁架南電，打算以此與凌思新星進行對抗。”
俞婷張開小嘴，看著秦亮道：“竟然還有這么多內情！都是真的嗎？”
秦亮道：“其中有些是我的猜測，不過高斌告狀的內容，不也是猜的嗎？我這個推測，更符合實際。”
“讓高斌把這些情況說上去，看大雁公司對李小波的態度，也能為我們的決策過程提供依據。”
俞婷深深看了秦亮一眼，從沙發上站起身：“好的陳董，我會告訴高斌這些內情。”
秦亮見狀，主動伸手與她握手：“你說消息就行了，怎么做是他的事。”
俞婷接著又和令君玄姬握手告別，離開了總裁辦公室。她走出門口，關上房門之前，又飛快地看了秦亮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