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也曾著迷于那一時刻。
……
幾近完美的一球就此落地,在僅有一人的球場上彈出弧線與聲響。
除去將之投出的人以外,它的滾動不會再引起任何注意,相比起來,籃筐處仍在發生的震動更加令人振奮。
這即是所謂「勝利的時刻」。
它抽離于時間與空間之外,前因后果都不再重要,在那一瞬間,它得以占據世界的一切心神,并且毫不在乎世事將會如何推演。
“我還是做到啦。”凱文無比高興地說道。
只有他自已知道這有多么不容易。
與很多人相比,他在任何領域都難以稱得上天才,即使常常被認為是運動能力過于常人,但那種天賦歸根結底太過粗暴了。
他或許能比普通人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反應得更為及時,但對于「技巧」這一存在,他也總是難以把握。
而嘗試過學習籃球的人,也都會知道,即便只是原地投籃的技巧……對于領悟力稍差的人而言,掌握起來也萬分困難。
在千羽學園,他向來是球場最出風頭的那位選手,能夠越過一切阻攔自已的人。
卻往往并非那個能夠在最后時刻拿下關鍵分數的人。
說到底,這種運動同樣具備世事普遍的特性——人們能夠輕易參與其中,卻也有可能自始至終不得其法。
“嗯,再試試更遠的距離吧。”】
[來古士:對于大多數人而言,踏上一條道路并不困難,但能夠找到正確的方向,并走到終點的人卻寥寥無幾]
[云璃:技巧?力大磚飛才是王道!]
[彥卿:我倒是認為,精妙靈巧的技巧,方能令一個人發揮出最大的實力]
[識之律者:有一說一,凱文的「技巧」確實不是很行,不過那也只是在和我還有老古董對比的情況下]
不算上沉睡的時光,凱文也在這世間游離了數千年之久。而千年的時光,哪怕是一頭豬,恐怕都能練成一代宗師了。
更別說凱文了。
[崩鐵·希兒:所以凱文的天賦,是力量?]
[阮·梅:不,他的天賦遠不止于此]
無論是身軀還是意志,那個男人的天賦都是無與倫比的。能夠承載奇美拉與終焉之力的他,是一個近乎完美的素體。
[白厄:籃球嗎……看起來是一項很有意思的運動啊]
[萬敵:勝利的時刻是輝煌的,閃耀的。在那一刻,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已經不再重要,因為勝利者的眼與心,只會被那一刻占據]
[萬敵:無關乎在這之前你付出了多少,無關于在這之后會發生什么。至少在那一刻,你會為此高興]
[那刻夏:不過,所謂「勝利的時刻」,終究還是人為定義的]
[那刻夏:有一些「勝利」,它并不是勝利]
【少年將籃球重新拾起,走到了更遠的地方。
剛才讓他感到欣喜的成功,竟然只是像小孩子那樣,站在距離籃筐極近的地方進行的投籃,相當微不足道。
但那的確是一個好的開始,現在他有了更加充分的信心。
他瞄了一眼籃框的位置,然后閉上了眼睛。用這種方式,他強迫自已憑直覺去投籃。
籃球又一次脫手而出——
而后徹底落空。
顯然,好的開始,從來都無法意味著好的結束。更何況他的這種訓練方式,也未必得法。
“啊啊啊啊啊——凱文,你笨死了!”
“……唉,你果然又是一個人待在這里。”一道平緩的聲音自身后傳來。
“蘇……?你怎么……”凱文有些疑惑,但當他看見另一道眼熟的身影之時,其他情緒全然消失不見。
“……?”
“梅!你也來啦。”
“虧你還問得出口。”對此 蘇很無奈,“今天我們不是約好了一起吃飯嗎?”
“難得的特別假期,你又要像以前一樣待在運動場一整天嗎?”
“哪有過那種時候啊!”凱文不由反駁。
“沒關系,就由著他吧,我早就已經習慣了。”
一旁的梅顯然已經很熟悉眼前這個男孩的性格,不過她能夠理解他。
“喂!”
這是在任何地方都能夠見到的景象,少年與少女享受著自已的假期,將自已的生命奢侈地加以燃燒。
「無憂無慮地玩耍」。】
[樂土·帕朵:好青澀的凱文老大啊]
[蘇:是啊,真是許久未曾見過了,那時懵懵懂懂,對一切都感到好奇,無憂無慮的凱文]
當然,凱文從未變過。
只是崩壞的存在,將過往的一切自他們的身邊奪走。奪走了那一份獨屬于少年的「無憂無慮」。
[彥卿:此時的凱文閣下,正像一個初學者一樣,慢慢進步著,并對自已的每一次失敗感到懊惱]
[青雀:無憂無慮的假期,多么美好的一個詞啊,可惜啊,它永遠不屬于一個已經長大了的成年人吶~]
[三月七:梅博士還真是寵著凱文啊]
[流螢:畢竟他們一直真心相愛著啊,理解并寬待自已的愛人,于他們而言并不是什么難事]
[崩壞·布洛妮婭:就像芽衣總是寵著笨蛋琪亞娜一樣]
[崩壞·芽衣:咳!]
[星:假期……話說咱們星穹列車會放假嗎?]
[斯科特:不是,你一個比無業游民都要閑的無名客,怎么好意思要假期的啊?!]
要不是這家伙太閑了到處亂逛,自已怎么可能三番五次栽在她手上!
[星:好像也是哦]
[崩鐵·姬子:在開拓之旅中,除非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危機。在完成了一開始的接觸與后續相關工作之后,其他閑暇時間其實都能算是我們無名客的假期]
不過星這孩子自上車以來,好像一直都在經歷著各種冒險與危機,算是正好趕上了星穹列車最忙碌的時期了吧。
【“說到底,凱文,籃球原本就不是適合你的運動。”蘇說道。
“游泳,田徑……哪怕舉重也好……”
“如果你真的想朝著運動員的方向發展,這些才更適合你吧。”
“那些有什么意思,僅僅只是沖擊身體的極限,簡直太枯燥了。”凱文對這些毫無興趣,“……而且一點都不酷。”
“我在意的是「勝負」,你能明白嗎?你真的以為我把一個球丟來丟去就能開心?”
“我喜歡的,是「勝利的瞬間」,懂嗎。”
“呃……我們聽聽也就算了,這話可不要在其他人面前隨便說。”蘇知道凱文的意思,但這樣的發言還是很容易引起誤會的。
“會被別人認為太過功利的。”
“我才不在乎。”
“而且事實也不是你想的那樣,嗯……怎么說呢……”
“我想要的那種勝利,既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它僅僅只是一個瞬間,但那就足夠了。”
“我不在乎在此之前我要付出多少,更不在乎這場勝利能為我帶來什么。”】
[樂土·科斯魔:……]
……cool!
[盧卡:以凱文的天賦,不管是成為游泳,田徑,還是舉重之類的運動員,一定都能夠取得相當優異的成績。而且有著這份意志,哪怕是不適合他的籃球也一定可以!]
不過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
[盧卡:如果沒有的崩壞的話……]
[知更鳥:勝利的瞬間……]
[知更鳥:凱文閣下,一直都是個不在乎自已的付出與自已的結局的人啊]
[椒丘:他不在乎他為投進那個籃球訓練了多久,也不在乎籃球落入籃筐后會怎么落地]
[萬敵:他不在乎他為勝利付出了什么,哪怕是數萬年時光的背負;他也不在乎這場勝利會為他帶來什么,哪怕是無限的孤獨與痛苦]
[卡厄斯蘭那:但如果能夠看見真正……「勝利的瞬間」……那他……也不在意……自已的死亡,自已的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