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回去了嗎?”
陳家維點頭道:“公司派了車在樓下等著,已經全部下樓上車,白副總負責,保證把所有人都帶回去。”
喬巖看著他緊張的模樣,指了指椅子道:“別站著,坐下說。”
“噯!謝謝書記。”
陳家維坐定后,喬巖放緩語氣道:“職工維護自已的合法權益,很正常,回去以后不要批評他們,更不能懲戒他們,要是讓我聽到什么,就該批評你了。”
陳家維拘束地道:“您放心,絕對不會,我剛才已經交代了,回去以后繼續工作,工資照發。”
喬巖點燃煙,沉默片刻道:“你和我說實話,你們華信實底是什么?”
陳家維抿了抿嘴唇道:“書記,這次危機,華信和華遠的沖擊力是最大的,因為我們主要做出口,給車企、船舶、航空、橋梁等企業供貨,突然減產,庫存壓力很大。其實,國外企業還是很認可我們產品的,價格低,質量硬,產量大,奈何國際市場如此,不得已停止進口。”
“我們現在資金儲備只夠維持兩個月,確實難啊。不過您放心,我們會想辦法,先保職工工資,爭取一個都不掉隊。”
喬巖淡然一笑,看著他道:“我聽聽,你想什么辦法了?”
“呃……這……我們也在尋求國內的訂單,已經派出五個團隊出去跑業務。”
“庫存有多大?”
陳家維慌忙從包里掏出一沓表格遞到面前,喬巖翻看了半天,合上道:“這么大的庫存,程總采取了哪些措施?”
“呃……開源節流,降能增效。”
“就是裁員咯?”
陳家維不說話,喬巖默默地抽著煙。這時候,張雄杰敲門進來道:“喬書記,京城來的雷總,香港來的艾總,上海來的劉總到了。”
“帶他們去會客廳,讓溫總,朱總和韓總過來參會。另外,在餐廳安排午飯。”
陳家維隨即起身道:“書記,那您忙,隨后再過來向您匯報工作。”
“別,你也參加,給毛德明打個電話,看在不在,在的話也過來。”
隔了七八分鐘,喬巖起身來到會客廳,科越公司總經理雷磊,中聯華盛集團副總裁艾超,以及上海遠洋國際商貿公司總經理劉牧紛紛起身迎接,其他人握手打招呼,而艾超則來了個大大的擁抱,毫不避諱道:“姐夫,早就該來看你了,一直沒時間,我的錯,給你賠不是了。”
艾超著裝打扮依舊時尚前衛,怎么看都不像港企公司高管。笑著道:“南江是你的第二故鄉,你這應該算是回家了。”
“哈哈,對對對,回家了。”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一一介紹后,喬巖和艾超坐在主位上,他揮手把張雄杰叫過來低聲道:“把記者叫進來,要好好報道。”
除了會議,喬巖的私人活動從來不讓報道,這次突然改變了,張雄杰連忙跑出去叫記者。等記者進來后,喬巖正襟危坐,開始了很官方的會客模式。
“艾總,首先我代表華同集團對你和劉總一行的到來表示歡迎和感謝。中聯華盛集團和上海遠洋國際商貿公司一直是華同的友好合作伙伴,這些年,結下了深厚友誼,取得了不俗成績,我們的產品能在國際上叫響,離不開你們的鼎力支持。”
喬巖突然一本正經,艾超還有些不適應,笑著道:“姐……哦不,喬書記,準確的說,中聯華盛不是你們的合作伙伴,咱們之間沒什么業務往來,上海遠洋也不是我們旗下的公司,只是控股,不參與公司的運營。這次應邀前來,就是和劉總過來看看,看看有什么新的商機,合適的話也能促成一些合作。”
看到他翹起二郎腿,喬巖遞了個眼神,艾超看到攝像機,乖乖地把腿放下,有些局促地不知該看哪。
喬巖轉向劉牧道:“劉總,我這人比較直爽,不喜歡兜圈子,邀請你過來就是商討一下接下來的合作。我知道你們有困難,畢竟大環境如此,不過,我們是帶著誠意與你們合作的……”
生病請假期間,喬巖專門跑到上海拜訪了劉牧,并把艾超叫了過來,還邀請了原總經理樓安國。一方面了解最前沿的國際經濟形勢,另一方面談接下來如何合作的事。
很多合作,放不到臺面上,只要一變通,照樣可以繼續合作。金融危機的本質是貿易戰,并不見得市場供大于求了,遏制潛在威脅,掌握絕對的話語權后,貿易即可繼續。那些海外企業迫切需要大量原料,但奈何國際警察的威脅,只能乖乖服從配合著打貿易戰。
海外企業只是叫停購買中國的產品了,但沒說不能采購其他國家的。高梵給喬巖很大的啟發,隨即前往拜訪。到了上海后,他先見了樓安國說明意圖,樓安國很贊成,緊接著見到了艾超和劉牧。
酒喝多后,艾超給喬巖透露了中聯華盛的很多秘密,他們包裝成港企一直在默默地為國家做事,包括上海遠洋,他們的渠道也不止一個,只是不能對外說而已。
當天晚上,喬巖與艾超大舅宋玉強通了電話,初步達成了某種協議。決定幫他一把,把他們的秘密通道讓出一部分,交給華同使用。
說起來也比較簡單,華同把產品先賣給上海遠洋,上海遠洋通過一系列操作賣給一家馬來西亞貿易公司,再由該公司供貨給之前的企業。只不過,產品不能再貼華同的標,而且成本會增加。
喬巖仔細算了下賬,仍有很大利潤空間。哪怕是不賺錢,只要保證公司正常運轉,挺過寒冬,就有翻盤的機會。
前期雙方已經達成協議,今天來,不過是走個過場,但場面上的話該說還得說。眾人聽聞上海遠洋提出繼續供貨,而且需求量比之前增加了不少,有些難以置信,難道國際市場回暖了?可是,煤價還是持續下跌,期貨市場哀嚎一片,各家企業碼頭的貨堆積如山,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