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開始逮兔子,忙得不可開交。
沈清棠在山上只有兩塊地,這幾日逮了好幾只兔子,加上那些草,來的兔子明顯少了。
鳥也是有靈性的,逮了幾只,那些鳥吱哇亂叫,山上到處都是麻雀的慘叫聲,這么叫完,怎么都能起到震懾的作用吧?
又在地里插了不少旗子,多少也能起點作用,省點人力。
從山上下來,沈清棠手里也沒空著,在山上割了不少苜蓿草和一些野菜,準備拿回去喂牛喂雞。
上次買的雞仔已經長大不少,和面糊糊摻在一起當雞食。
沈清棠幾乎每天都會牽著牛上山去吃草,不出去就割苜蓿草回來喂,苜蓿草是牲口最好的飼料。
回到家,進了牛棚先喂牛,又添了水,在地邊上轉了一圈,才從后面出來。
劉二滿急匆匆跑來,拉著她就要往外走:“春丫姐,你快來,有人找。”
“找我?”
“嗯嗯,你快來,他就在我家呢。”
沈清棠被劉二滿拽著去了劉家,還沒進門,就聽見院子里有人在說話。
劉二滿一回來就大喊:“先生,我把春丫姐叫來了。”
院子里坐了一個中年男人,一身文人裝扮,留著短須,戴著紗巾帽,朝她看過來。
“春丫姐,這是鎮上學堂的先生,今兒個是專門來找你的。”劉二滿小大人似的給她介紹。
這位梁先生對劉二滿不錯,之前劉二滿每次去,雖然不能進去,但都允許他在外面聽課。
那人上前給她作揖,很是恭敬:“這位姑娘,我今日來,是想與你探討你教二滿的拼音。”
沈清棠看了一眼二滿,頭一歪,劉二滿就看懂了,完了,春丫姐要生氣了。
梁春在兩人之間看了看,笑起來:“沈姑娘別生氣,是我無意間瞧見的,實在好奇,今日專程來拜訪姑娘。”
沈清棠倒不是生氣,就是劉二滿這小子現在學會先斬后奏了。
“這倒無妨,只是不知您想如何探討?”
聞言,梁春神色一亮,問:“不知姑娘的拼音,可否也教教我?”
人家一個教書先生,學問肯定比她好,她教人家,算是班門弄斧。
而且這些讀書人認死理,學得君子之道,不少人對女子都有偏見。
讓她教......
劉家人也驚住了,梁先生可是鎮上的教書先生,這么多年教了不少人,今日竟然讓春丫一個小姑娘教他?
以前只覺得春丫教孩子們讀書認字很厲害,今日才終于明白了,原來春丫的拼音,連教書先生都不會,春丫卻拿來教二滿,這是多大的恩吶。
“姑娘放心,我不白學,姑娘開個價。”
沈清棠沒有立馬答應,而是問:“先生學了拼音,是要回去教那些孩子們嗎?”
“不瞞姑娘,上次聽二滿說了此方法,我覺得甚好啊,以后若是教孩子們,那定然容易許多。”
梁春沒聽說過拼音這種東西,只聽二滿大致說了一下,心中就無比震動,他當了一輩子的教書先生,對教孩子也是有些心得的,但也從來沒見過有這種東西。
“沈姑娘,你......”
“我愿意教。”
“真的?”
沈清棠點點頭:“但是我有個條件。”
梁春早就有準備,這樣的東西,自然不會白教,只要不是太過分,她要多少錢他都給。
“我希望我將拼音交給先生之后,日后孩子們學的時候能免費。”
她的要求也不高,只學拼音的時候免費就好。
她知道鎮上的學堂不是官學,而是鄉紳地主們出錢辦的,自然是要靠學生的學費來支撐。
本來一個學生一個月只需要幾文錢的學費,到后來變成十幾文再到幾十文,對于村里人來說,這樣的費用實在交不起。
除了每月要交的這些錢,還要給孩子買筆墨紙硯,一年下來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大部分人家只能望而卻步。
她也希望更多的孩子能去讀書,學會了拼音,接下來認字就容易很多。
到時學堂里的書印成帶拼音的形式,花不起一年的學費,至少能買得起一本千字文,這樣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
她知道這樣有局限性,但目前為止,她也只能想到這么多。
梁春本以為沈清棠一個小村姑,日子過得苦,怎么都得找他要一些銀子,他想了很多可能,唯獨沒想過這個。
沈清棠認真道:“梁先生,拼音這東西不是我想出來的,但我還是希望,能讓更多的孩子去讀書認字,彌補遺憾。”
“學堂也可以與書鋪合作,到時印一些標了拼音的書,這樣就算只在學堂里學了拼音,也可以自己買書來認字,豈不是更好?”
梁春有些愣怔,從來沒想過的辦法。
重新打量面前的這個小姑娘,小小年紀,竟有這般胸懷。
不少人家都念不起書,劉二滿就是其中一個,若是這個法子真的能實施下去,不止鎮上的,就連村子里的孩子都能走進學堂。
“我也不要求先生現在就答應,您可以回去與其他先生商量,若是答應,到時還需要學堂立個字據,不是不相信您,而是避免往后的糾紛。”
萬一她拼音教完了,學堂不認賬了,她連個申訴的地方都沒有,還是事先講清楚的好。
梁春確實很心動,但這事他一個人也確實做不了主,只得先回去,商量過后再來。
沈清棠突然想起趙景,又多問了一句:“梁先生,鎮上的學堂里最近是不是去了一位姓趙的教書先生?”
“正是,學堂里先生不多,我們便招了新的,沈姑娘認得?”
“是認識,他以前在我這住過一段時日,想問問先生他在學堂可好?”
梁春呵呵笑:“都好,有耐心,講學也清楚,是個好先生。”
梁春從劉家出來,約好三日之內給答復。
回身看向劉二滿,沈清棠問:“我教的拼音你教別人了?”
劉二滿趕緊搖頭,“沒有,春丫姐給我的紙我一直在身上帶著,昨日去了鎮上,在學堂里被先生看見了......”
“你就把我賣了?”
劉二滿有點心虛,他沒有經過春丫姐的同意,就把這個給先生看,確實是他的不對。
“對不起春丫姐,我錯了,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沈清棠失笑,認錯倒是挺快。
“行了,我也沒怪你,這也是件好事,以后村里的孩子都能去學堂,你也算做了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