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滿和石頭坐在她身邊,一個認字,一個認拼音,她坐在中間搗榛子。
偶爾剝開榛子給兩個小的嘗嘗。
石頭驚喜地連連點頭:“脆脆的,甜甜的,好吃?!?/p>
劉二滿沒吃過榛子,一下午坐在院子里炫了她一大碗,她剝榛子的速度都趕不上兩人吃的速度,搞了一下午,碗里也沒多少。
裝作生氣:“劉二滿,你今天吃了我的榛子,記得還回來啊。”
讓她教識字,還要吃她的東西,她還沒來得及吃呢。
“春丫姐,今日我爹娘和大哥姐姐都上山了,到時候肯定能帶回來不少,我讓我爹送春丫姐一些。”
沈清棠笑了笑,算你小子有良心。
一下午就這么過去,太陽落山之前,山上陸續有人下來,劉二滿把寫了字的紙藏在懷里,屁顛屁顛跑出門朝山腳去。
人回來了,村子里又有了煙火氣,今日滿載而歸,眾人臉上都笑呵呵的。
劉家人背著簍子先來找了沈清棠,劉大滿和劉大叔將簍子往院中一放,費勁地喘著粗氣道:“春丫,這些都是咱們摘回來的,這兩簍子是給你的?!?/p>
她剛才的話都是開玩笑的,劉二滿不會真跟他爹說了吧?
“劉大叔,你們好不容易才摘回來的,還是拿回去吧,我妹妹和大哥也上山了,能帶回來不少?!?/p>
“他們摘的是他們摘的,這是我們送的,你就收下吧,就當是二滿給的束脩,你愛吃就多吃點?!?/p>
怕她不要,說完趕緊溜了。
晚飯期間,外面來了一撥又一撥,都是來送蘑菇和榛子的。
熱情,真的太熱情了。
村子里的人就這點好,心眼兒實,你對他們好,他們就會加倍對你好。
這不,一個傍晚,她院子里就堆了一座小山。
“倒是也省了事,接下來幾天,咱們都不用出去了,這些都夠吃到明年了?!?/p>
山蘑菇味道好,里面的蟲子也多,聽說村里有人家摘回來當晚洗了就直接炒了做晚飯,晚上天暗看不清,吃得那叫一個香。
第二天中午準備把剩下的泡湯吃,結果就看到碗里面飄了一層白色的東西,一細看,竟都是蟲子。
沈清棠一想到那個場面就渾身發麻,她吃不了那些蟲子類的東西,想想就惡心。
山蘑菇里面蟲子多,洗之前可得將蟲子找干凈,那些蟲子小,鉆在犄角旮旯里難找。
找完蟲子再洗,洗了再焯,焯完還得再仔細洗一遍。
確實有些繁瑣,但等吃到嘴里,這些繁瑣就都是值得的。
眾人聽了沈清棠的話,平時除了下地干活兒,就是聚在一起,一邊撿蘑菇一邊說話,也算打發時間了。
山上的東西摘得差不多,這些日子,村里人沒事就拿鐵鍬將通往村外的路鏟幾下,時間一久,路上好走了不少。
張秀蘭雇了李大叔的牛車,要帶著于明勝去縣城看病。
如今已經是九月初,天氣一早一晚明顯冷了,要是趕上下雨,天氣更冷。
沈清棠也跟著一起去,準備到縣里看看棉衣和一些過冬用的東西。
家里自從上次遭災之后就沒買什么東西,大部分都是從村里找的現成的,就連現在用的鍋碗瓢盆,都是上次受災時藏起來沒被大雨帶走的,上面要么缺了口,要么就開了裂,快不能用了。
沒有一件完好的衣服,就連她身上的穿的,都是左一塊補丁右一塊的補丁,兩個袖子都是另外接上去的。
他們剛來時的衣服早就磨破,現在身上穿的,都是東拼西湊縫起來的。
唉,她這一身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里來的叫花子。
三人上了牛車,李大叔高高興興地趕車出了村子。
“去看腿好啊,等明勝的腿好了,以后就都是好日子?!崩畲笫逍呛堑摹?/p>
于明勝的腿已經有些日子,大家伙兒都以為放棄了,以后就這樣了,沒想到竟然還要去治。
“也是去看看,能不能治得好,也看他的命了?!?/p>
畢竟好幾個月,好不好的也說不定,但總要試試。
路上比之前更顛簸,走了兩個時辰,終于到了縣城門口。
縣里已經恢復了以前的樣子,店鋪林立,人潮涌動,百姓的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笑顏。
張秀蘭和于明勝去了醫館,沈清棠準備先去成衣鋪子一趟。
鎮上的成衣鋪子樣式單調,沈清棠倒是也不需要買得多復雜,太好的也不適合在村子里穿。
不過縣城的成衣鋪子選擇多一些,多少能挑一挑。
摸了摸口袋里的錢,興沖沖地進了鋪子,剛邁進去一只腳,就被店中的伙計給攔了下來。
“哎~我們這是成衣鋪子,不是酒樓,沒有吃的給你。”
......
她也就是自嘲說自己是叫花子,還真把她當叫花子了?
哪個叫花子有心思來買衣裳?
“我是來買衣裳的,不是來要飯的。”
那伙計上下打量她一眼,咋看都不像是能付得起錢的,他可不敢將人放進來。
“進來的就是客人,你這樣區別對待,你家東家知道嗎?”
一聽說東家,伙計不情不愿地讓了道。
在鋪子里逛了逛,她這一身裝扮引來了不少關注。
沈清棠沒在意,在鋪子里選了三身春秋時節穿的,又看了看棉衣,在這樣的窮鄉僻壤里,可真貴啊。
但那也沒辦法,貴也得買,不然冬天沒得穿。
買了三身單衣三身棉衣,硬生生花了她五兩銀子,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銷才是二兩。
那伙計一看她買了這么多,一改方才不耐煩的神色,笑得那叫一個不值錢。
“這位娘子,東西幫您包好了,您拿好,慢走??!”
沈清棠失笑,變臉倒是挺快。
拿著衣服出了店鋪,剛出去,身后便有兩人走了進去,前面的公子臨進門之時還朝沈清棠的背影看了一眼。
身后的小廝疑惑:“公子,您看什么呢?”
年輕男子若有所思,總覺得剛才那人的背影有點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