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剩下十幾個人的時候,將最后的銀子都藏好,沈清棠帶著人出了村子。
為了保險起見,婦人們都將孩子背著,他們一走,村子里就沒人了。
一個空無一人的村子,這種時候也不會有人來。
沈清棠他們幾個在去縣衙的路上,也見到了同樣趕路的人。
俗話說,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簡單的烹飪,他們一個個灰頭土臉,誰能想到他們身上放著銀子?瞧著比逃難的還要慘。
一路上,那些逃難的不少都被搶了,但就是沒人搭理他們。
那些搶人的倒是也注意過他們。
“大哥,你看那還有一伙人。”
“你傻呀,你看看他們,一個個瘦得跟猴似的,要是有東西,能成這副樣子?咱們要是過去,說不定還要倒貼幾個,走走走,晦氣。”
聞言,沈清棠真真是松了口氣,很好,這個法子奏效,一路過來沒看到村子里的人,前面的應該也順利。
小聲道:“咱們快些走,里正他們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到縣衙了。”
從天亮一直走到天黑,沈清棠的腿都麻了,終于看到了縣衙的牌匾。
但是縣衙門口一個人都沒有。
里正帶著人正在縣衙不遠處的一個巷子里頭,見他們走過來,趕緊招招手。
沈清棠一問才知道,原來是縣衙的人不讓進去。
“聽說最近不少村子的人都來過縣衙,是來要糧食的,昨兒個剛來了一個村子,在縣衙門前鬧了一回,還要沖進縣衙里搶糧,最后沒辦法,縣令只能下令鎮壓。”
“我們剛來的時候,衙役都不讓靠近,怕鬧事,本來想說我們是來送銀子的,可是那些人不相信,直接將我們驅趕,我們又怕丟了銀子,就在這里等著你。”
本來里正與縣衙的人是認識的,但是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就算以前有交情,如今也不敢認。
“春丫,咱們現在咋辦,連縣令的面都見不著,咋送?”
全村的人從來都沒想過,還有送不出去的銀子。
沈清棠朝縣衙門口看了看,街上人不多,縣里肯定也受到了影響,人們的臉色瞧著不是很好。
大門肯定是進不去了,他們只能想別的辦法。
正想著,眼前突然走過一個眼熟的人,那人沈清棠認識,抓青石村村民的時候,他就在。
那人不知道出來做什么,見了沈清棠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后猛地轉過頭,當作不認識。
但既然遇上了,沈清棠斷然不能讓他就這么走,直接沖出去,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中,抓住他的胳膊:“爹,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那衙役一聽臉都綠了,趕緊要將手抽出來,沈清棠可不依,抓著袖子就是不放手:“爹,你別不要我,娘親死了,我都三天沒吃飯了,你別不要我。”
一邊說還一邊用袖子擦眼淚,看著好不可憐。
穆卓小聲道:“我都還沒娶媳婦兒,哪來你這么大的閨女?”
沈清棠促狹道:“我不管,反正你現在走就是拋棄女兒,你就是個人渣。”
......
穆卓頭疼,那日還覺得這小姑娘聰明,沒想到啊沒想到,今日就把這一招使在了他身上。
“差役大哥,我們不是鬧事,就是想見見縣令大人。”
穆卓有點為難:“不是不讓你們見,實在是縣令大人他...他......”
沈清棠一聽這話,就知道出了事,便問:“縣令大人是不是出事了?”
穆卓朝周圍看了看,趕緊把人拉到一旁。
“實不相瞞,縣令大人因為這事,已經病倒了。”
上次有村民來縣衙要糧食,可是縣衙里也沒有啊,為了省糧,連他們大人都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飽過了。
吃不飽加上上火,上次還被村民刺傷,這一下子就病倒了,到現在都下不了床。
“朝廷那邊沒有消息嗎?”
“唉,咱們這里偏遠,就算要送信,也不可能這么快,還有......”說著,指了指上面,“州府大人今年要升遷,在他的地界要是發生這樣的事情,他今年的升遷怕是要泡湯了,所以啊...唉。”
明白了,給朝廷的文書要經過州府,但是州府大人想順利升遷,自己管轄的地方出現這種事情,就會影響他的仕途,文書卡在州府,根本就出不去。
“那州府也不管嗎?”
管啥呀?州府的錢要拿著打點京城里的高官去了,還哪有錢給他們?
這次遭災,州府那邊是一個子兒都沒出。
“我們大人真的已經盡力了,你們就算來的人再多,就是把大人殺了,也拿不出來啊,所以,小姑娘,還是回去吧。”
李縣令是個好官,可惜,也無能為力。
沈清棠心中氣憤,可是也沒有別的辦法。
“差役大哥,我們這次來,說不定能幫上忙。”
穆卓不解,眼下各個村子里的人都鬧得厲害,清河村又不是什么大村子,他們能幫上什么忙?
沈清棠小心翼翼地將懷里的東西露出來:“差役大哥,你看看這個可以嗎?”
穆卓看到那一沓銀票,嚇得立馬將人拉進小巷子里:“你哪來的這么多錢?”
沈清棠發現的銀子都是一錠五十兩的,還外加一些銀票,其他的金子和珠寶少量。
好在這些銀票雖然在土里埋了很長時間,但并沒有多少損壞,還可以使用。
“差役大哥,我相信你,才跟你說這樣的話,這些啊,都是天上掉下來的。”
意外之財,和天上掉下的也沒什么區別,她這么說也沒毛病。
但沈清棠懷疑,這應該是盜了哪個有錢人家的銀庫,如今便宜了他們。
“可是...你的這些,也不夠啊。”
“差役大哥先別急啊,我又沒說只有這些。”
瞧著沈清棠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又想到清河村的人全體出動,穆卓好像明白了什么。
鄭重點頭:“好,我帶你們去。”
“多謝差役大哥,你放心,我們肯定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穆卓哼了一聲:“你剛才還叫我爹呢,我還沒有媳婦兒,要是被你影響了,你拿什么賠?”
穆卓長的成熟,其實今年也才十八歲,沈清棠今年十四,但因為個子不算高,所以看著還小,別說,這么看著,確實像父女。
“我剛才也是沒辦法,到時候若是差役大哥真的找不到媳婦兒,我給你介紹。”
穆卓笑笑沒說話,將村里人都叫上,往后門去了。
后門處把守的衙役一看這陣勢,拔刀就要警戒。
穆卓抬手制止,小聲說了什么,回頭看向沈清棠:“你們先在這等著,我進去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