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你還想在那里躲多久?”
隨著官御天父子的離去,亭子里只剩宇文拓與鳳舞。宇文拓以赤裸且放肆的目光上下打量鳳舞的窈窕嬌軀,遭到這等程度的冒犯,已躋身陸地神仙之境,成為繼先祖之后,第二位大梵天的鳳舞,并未發作。
過得數息,鳳舞扭動柳腰,坐在宇文拓身邊。隨著鳳舞的入座,宇文拓面上似笑非笑的神色,轉為不屑的嘲諷,驟然開口。
“唉!”
無名?無名!
這位曾威震武林,號稱武林神話的傳奇劍手,有感軒轅劍出世,必將造成偌大殺劫,已暗中趕來。被宇文拓道破行蹤,暗處無名現身,一身漆黑長袍,齊耳長發,形容落寞憂郁。這位千百年來,唯一躋身劍道至高境界:天劍的傳奇劍手,驟然一嘆。
鏘!
平素,無名為避免麻煩,選擇以深厚功力遮掩自己的身形,令人無從判斷他的容顏與身材。宇文拓與鳳舞都是老相識,因而無名散去了那純屬裝神弄鬼的氣墻。現身瞬間,無名眼中便有璀璨劍光綻放,似所及之處,可讓天地萬物灰飛煙滅。
這位武林神話,雖不喜爭斗,但的確當得起人中之龍四字。可,這位本該成為焦點的武林神話之風采,卻被身邊之人所壓制。無名的身邊,立著一名五官輪廓與無名存有五分相似,氣質卻更顯老練的灰衣中年人。
一如無名身上攜帶悲憫眾生的天劍劍氣,此人身上也帶著一股劍氣,隱有君臨劍道之勢,乃皇者劍氣,斜插地表的凌霜劍,感知到皇者劍氣,無端鳴動。
這樣兩個人立于一處,幾乎每個人都會下意識認定,這是一對兄弟。
事實上,他們也的確是一對兄弟,卻不是嫡親兄弟,而是義兄弟!
慕應雄、慕英名(無名)!
“慕應雄、慕英名!”感知到無名身邊之人劍氣瞬間,宇文拓就猜出他是誰了,玩味一笑,“想不到,你們兄弟還有再度并肩的這一天。也不知,慕龍夫婦在天之靈知曉后,會作何感想?”
“娘會為我們兄弟感到高興。”
慕應雄,這位因身懷金國王族血脈,被父親慕龍逼上一條不愿走之道路的傳奇劍手,聽到宇文拓這么說,冷冷道。
“周皇陛下,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已舍棄慕英名此名的無名,不愿接這一茬,平靜的向宇文拓打招呼。
“主人,別來無恙!”
鳳舞注視著朝自己走來的無名,眼神閃爍,喜悅,愛戀,幽怨,不滿等次第綻放。最后,轉為平靜如水的靜默,待無名來至近前,自石凳上起身,仿佛什么事都沒發生過般,朝無名行了一禮。
“鳳舞,你已經不是我的仆人,無需多禮。”無名如是道。
宇文拓輕笑道:“鳳舞不是你的仆人,但可以是你的別人,比如——續弦的妻子!”
隨著宇文拓此言,鳳舞眼中綻放火熱,死死注視無名。
鏘!
無名與慕應雄,是不久前再次相遇的。再遇后,無名告知慕應雄,自己的妻子潔瑜,并非當年與慕應雄青梅竹馬的小瑜表妹,而是一個同名之人。念起心愛的小瑜表妹苦苦等了自己幾十年,慕應雄懊惱無盡,決意軒轅劍之事結束,就按照無名給的地址,去找小瑜。
即將與心愛女子重新開始的慕應雄興奮之余,又為無名操心。無名與鳳舞的事,慕應雄也知道,有心撮合無名續弦。當即,拔出插在地板上的凌霜劍,皇者劍氣注入凌霜劍,使之發出清脆劍鳴。
“英名,”把玩著凌霜劍,慕應雄為鳳舞助攻,“鳳舞姑娘已是陸地神仙,你的天煞孤星命格再厲害,想克死一位陸地神仙,也不是那么簡單的事。你已為弟妹守了二十年,弟妹在天有靈,相信也希望你能開啟新生活!”
“大哥。”無名扭頭看向慕應雄,語氣真摯道,“就算潔瑜不會怪我續弦,我卻無法原諒我自己。潔瑜嫁給我后,好日子都沒過幾天,就被破軍毒死。而且,因我結下的仇家太多,她的墳塋三天兩頭就被我的仇家挖開。”
“我欠潔瑜的東西實在太多,我所能做的,只有為她終身不娶。”
說到破軍時,無名不無感激的看了宇文拓一眼。
盡管,無名知曉了當年殺害潔瑜的兇手是破軍,但破軍一方面是無名的同門師兄,另一方面是無名最敬仰的師傅:劍慧的獨子。因而,即便知曉了破軍殺害他妻子的真相,無名都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能做到下手殺掉破軍。
破軍雖非直接死在宇文拓手上的,但他的死,卻和宇文拓脫不開關系。在無名看來,無異于宇文拓幫了他一個大忙!
鳳舞雖走上了初代大梵天為她安排的路,成為第二代大梵天,但內心深處,對無名的情意并未完全磨滅。聽得無名這番話,鳳舞面上笑容僵住,眼底浮起悲愴,厲聲道:“無名,你欠潔瑜的多,難道欠我的就不多嗎?”
“為了你,我放棄了先祖傳給我的神功——天一玄氣;因為你的圣母,我放棄了找十大派報仇,連滅門之仇都放下了;為永遠陪在你身邊,我甚至差點嫁給滅門仇人的弟子!”說到最后,饒是鳳舞極力壓制,那對如丹鳳眼般美麗的鳳眸仍隱現晶瑩。
“難道,你欠我的就不多嗎?”
盡管,鳳舞所說的這些,無名大半不知情,但聽罷鳳舞之言,仍不禁露出愧疚神色,那對蘊著璀璨劍光的劍眸躲閃,不敢去看鳳舞。
“英名,鳳舞姑娘對你如此情深,你也該給她一個交代了。”慕應雄再次出言幫鳳舞。
昔年,無名失去記憶后以小五這一身份,與鳳舞有過一段戀情。盡管,在鳳舞將天一玄氣注入他體內,無名記憶回歸后,他遺忘了作為小五的記憶。但,有些東西既然存在過,便會留下痕跡。
譬如,作為小五時對鳳舞的情愫,始終埋在無名心底。隨著他知曉前因后果,這份情愫再度活躍。面對鳳舞的情感逼迫,無名陷入此生最大的糾結,點點汗漬自頭面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