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這最后一封信的內容,在場的一眾峨眉高層,皆將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葉秀珠。
“不……不可能?”
“天青,怎么……么會這么對我?”
“假的,這封信一……一定是假的!”
…………
葉秀珠自然不至于連愛人的筆跡都認不出,雖萬分肯定,這封信是霍天青的親筆,卻無法相信霍天青會這樣對她。一張原本殘留著一絲紅暈的俏臉,轉為蒼白如紙,顛來倒去的說著斷斷續續的話,不愿相信。
然,無論葉秀珠是否愿意相信,這封信都是真的。
“師妹,執行門規吧!”
獨孤一鶴自太師椅上起身,背對著葉秀珠,語氣固然平淡,卻攜帶一絲痛苦道。
嗆!
隨著獨孤一鶴此言,躍躍欲試的滅絕師太拔劍出鞘。倚天劍出鞘的劍鳴尚未傳入眾人耳中,劍光已充塞眾人視野。以閃電流星般的速度,落向跪伏在地的葉秀珠。
噗嗤!
滅絕師太的武功,勝過葉秀珠何止十倍。劍光吞吐間,葉秀珠身上繩索碎裂,利劍出鞘之聲奏起。繼而,鮮血自葉秀珠的丹田噴涌而出,如決堤之江河般,迅速在葉秀珠身前,積蓄為一片血洼。
“啊!”
鮮血飛濺,重獲自由的葉秀珠方意識到發生了什么,慘叫出聲。她的丹田已被滅絕師太毀去,內力傾瀉而出,武功盡廢。
“送葉姑娘離開峨眉山。”
背對著葉秀珠的獨孤一鶴,知曉葉秀珠這個曾經的愛徒遭遇了什么,偉岸身軀輕顫,以最平靜卻帶著一絲痛苦悲傷的口吻吩咐道。
“是。”
峨眉四秀自幼相伴,感情甚篤。見葉秀珠被廢掉武功,逐出師門,孫秀青與石秀雪二女自不好受,但又明白,這已是從輕發落了。隨著獨孤一鶴的命令,孫秀青和石秀雪對視了一眼,來至被廢掉丹田的葉秀珠身邊,將她攙扶起來,欲送這個曾經的好姐妹一程。
………………
珠光寶氣閣。
自宇文拓與李唐撕破臉后,宇文拓駐扎在雍地的軍隊便與唐軍爆發戰事,盡管雙方都保持克制,并未發展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但戰事一起,還是不可避免的對疆域造成影響。以致于,原本位于大唐境內,由閻鐵珊創建的珠光寶氣閣,已處于周唐雙方邊界地。
“天青,為什么?”
珠光寶氣閣,一如名字,收藏了無數奇珍異寶,其中多有價值連城的孤品。大老板閻鐵珊膝下沒有子女,一直都將心腹總管:霍天青,當成親生兒子般看待栽培。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只待閻鐵珊歸西,珠光寶氣閣就是霍天青的了。
這日,閻鐵珊的住處。
閻鐵珊,這位曾經的金鵬王國內務總管——閆立本,嘴角淌血,雙目圓瞪,不敢置信的看著身邊的霍天青,發出痛苦的質問。
“我……我一直將你當成親生兒子般看待,這……這珠光寶氣閣本來就是要傳給你的啊!”
剛剛,閻鐵珊喝了一杯酒,哪知美酒剛入腹,肚子就傳來劇痛。閻鐵珊心知,自己中了毒,能給他下毒的人,唯有霍天青這個心腹總管。劇毒發作的痛苦,以及被視為兒子般的心腹背叛之痛楚,令閻鐵珊維持不住刻意裝出來的粗嗓子,恢復了太監之尖銳。
面對閻鐵珊的質問,霍天青眼中一瞬閃過羞慚,閻鐵珊對他如何,霍天青自然心知肚明,正如閻鐵珊把他當兒子般,自幼喪父的霍天青,也將部分對父親的感情,投注在曾救過他性命的閻鐵珊身上。
“大老板,對不起。”迎著閻鐵珊慘遭背叛的痛苦眼眸,霍天青一瞬的羞慚后,恢復了淡然。
“雖然你把天青當兒子,可給一個太監當兒子,未免丟人。再者,誰知道你還要讓天青等多久。”這時,閻鐵珊的房間外,傳入一個如黃鸝般動聽,似樂器般婉轉的妙音。
咣當!
隨著輕蔑話語,房門陡然被人自外推開,一名身穿粉色連衣裙,黑發如瀑,瓊鼻瑤口的少女,帶著一名約莫十一二歲的小女孩走進來。這名少女身后,亦步亦趨的隨著兩人,其一是一名臉頰帶著笑容的瞇瞇眼,其二則是一個少了半張臉,左手斷折的丑陋男子。
自外走進來的少女,扭動纖腰,撲入霍天青的懷中。面對佳人的主動投懷送抱,霍天青先是一怔,繼而便伸手環住愛人滑膩柔順的柳腰,親昵的喚道:“飛燕!”
上官瑾的孫女,上官飛燕。
“所以,與其抱著那一絲希望繼續等,不如直接拿到手里!”上官飛燕依偎在霍天青懷中,側頭看向只剩最后一口氣的閻鐵珊,說出最后的判決。
噗!
劇毒已走遍閻鐵珊的周身,上官飛燕此言一出,閻鐵珊口中噴出一口發臭的黑血,臃腫身軀砸在地上,咽下最后一口氣。
“哼!”見閻鐵珊咽氣,嗅到空氣中的臭味,上官飛燕柳眉輕蹙,不悅道,“蕭秋雨、柳余恨,把這死太監的尸首丟出去喂狗!”
“不行!”霍天青毫不猶豫的否定了上官飛燕的話,“大老板終究對我有恩,我殺了他已是對不起他了,不能侮辱他的尸體。”話說一半,霍天青垂首看向懷中的上官飛燕,“飛燕,若我不將大老板風光大葬,是個人就能想到,大老板的死和我有關。”
“好吧!”聽得霍天青這番話,上官飛燕雖知曉他說的是對的,仍有些不甘。
…………
閻鐵珊既然有意將珠光寶氣閣傳給霍天青,自然會將珠光寶氣閣的部分事務交到霍天青手上。閻鐵珊本人的放縱,加上霍天青自身才干與武功。縱使珠光寶氣閣的大部分人,都對閻鐵珊驟然死去表示懷疑,卻無人敢當面提出。
一個時辰前,霍天青向珠光寶氣閣上下宣布,大老板病逝;一個時辰后,珠光寶氣閣就被裝飾為靈堂。自霍天青以下,珠光寶氣閣的成員,盡數披麻戴孝,黑幡白布掛起,慘白的蠟燭點燃,營造出無盡哀氛。
珠光寶氣閣外,準備了流水席,任憑聞訊前來吊唁的賓客,以及來往之行人享用,以此種方式為閻鐵珊積攢陰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