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這樣。”
莫聲谷說的有理有據,俞岱巖殘廢一事,這些年讓少林、武當不斷扯皮。如今,龍門鏢局被滅門的真相吐露,縱然場中群雄為殷素素的狠辣手段感慨,但殷素素既然有言在先,更拿出了重金,都大錦沒辦好差事,被殷素素滅了滿門,也算不得冤枉。
“殷素素這個妖女!”
縱然莫聲谷、張松溪并未明言,可隨空聞等人來到武當山,十年前被銀針打瞎眼睛的圓音和尚,焉能猜不到殺害他三名師兄弟,弄瞎他右眼的兇手究竟是誰,臉龐浮起怒意,咒罵了一句。
“空聞大師,各位大師,以及在場的諸位英雄、朋友。”
張松溪朝眾人鞠躬行禮。
“在下也知,那金毛獅王謝遜殺戮無數,仇家甚多。但,我五弟與那金毛獅王既然已義結金蘭,雖知曉謝遜的下落,可武林中人,最重一個‘義’字,若要他吐露謝遜的下落,豈非讓我五弟做那等出賣兄弟的無德小人?”
這?
群雄聞言,縱然是那些與謝遜有血海深仇之輩,聽到張松溪此言,都不免一頓,臉頰浮起認同神色。
江湖中有兩大忌諱,一者出賣兄弟,一者淫人妻女。
凡觸犯了這兩大忌諱之輩,若苦主前來尋仇,即便至親至愛,也不能貿然插手。否則,便是違反了江湖規矩,人人得而誅之。
“你武當張五俠不能做出賣兄弟的無德小人,那死在謝遜手下的人兒就這么白死了不成?”沉寂數息,與空見感情最好的空性怒道。
張松溪這番話,雖守住了江湖規矩這一條大義,但無論是要尋謝遜報仇,還是覬覦那口號稱武林至尊的屠龍刀而來的群雄,縱然都不愿得罪武當,卻不甘就這么放棄。
“張真人。”
峨眉執法長老:滅絕師太起身,手里提著倚天劍。
宇文拓坐在真武大殿內,欣賞著這場大戲,當滅絕師太開口時,宇文拓也將目光投向她。在宇文拓的前世記憶中,峨眉創派祖師:郭襄是張三豐的初戀情人,因而多年來張三豐一直對峨眉派多有照顧。
但在這個世界,郭襄還在黃蓉的肚子里,武當與峨眉雖有交情,卻并不算如何深厚。
“謝遜狗賊殺我大哥,我一定要殺他報仇。只要張五俠說出謝遜的下落,日后誰若敢指責張五俠出賣朋友,先問過貧尼的倚天劍!”
“滅絕師太說的是,那謝遜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隨著滅絕師太此言,五岳劍派這一任的盟主,嵩山派掌門,諢號‘嵩陽神掌’的左冷禪也站起身來,拱手抱拳,“雖然與張五俠結為異姓兄弟,但誰能保證,謝遜這魔頭不是想利用張五俠?”
“張五俠縱然和他結拜了,難道就要讓天下英雄無法尋謝遜報仇雪恨不成?”
“滅絕師太和左掌門說的是。”
“張真人,謝遜狗賊是個殺人無數的大魔頭,對這種人還要講什么江湖規矩嗎?”
“只要張五俠說出謝遜下落,他還是江湖上的一條好漢,日后誰敢指責張五俠,我姓夏的,第一個不答應!”
…………
滅絕師太一帶頭,群雄總算有了避開江湖規矩的大義,不斷有人開口附和,助張翠山擺脫江湖規矩的束縛,儼然一副只要張翠山說出謝遜下落,那就仍是江湖好漢,若是執意不說,便是與天下英雄為敵的架勢。
“天下英雄的保證,的確能讓張五俠擺脫來自江湖的指責。”冷眼看戲的宇文拓聽到這兒,忍不住吐槽道,“但,就算張翠山無需承受江湖上的流言蜚語,可他就能逃過自己的心了嗎?”
宇文拓此言,就如一盆冷水,將正在勢頭的烈焰澆滅。話音未落,無數目光就落在他身上,內中閃爍著憤怒,羞愧,惱怒,恐懼等情感。
“邪帝,這不關你的事!”
宇文拓一開口,少林高僧們順勢轉移注意力,每個人看宇文拓的眼神,皆沒有絲毫高僧風范,唯有散不開的寒意。宇文拓毫不懷疑,自己是這幫少林禿驢最恨的人,若給他們機會,他們能撲上來將自己活吃了。
身為北少林新任方丈的空聞,雖對宇文拓恨之入骨,但也知曉,此時此地,并不是和宇文拓了結恩怨的機會,冷冷來了一句。
宇文拓理直氣壯道:“的確不關本座的事,但你們這幫禿驢,真的是為給空見報仇,而不是覬覦屠龍刀?”
說到此處,宇文拓呢喃起來。
“武林至尊,寶刀屠龍。
號令天下,莫敢不從。
倚天不出,誰與爭鋒?”
這首在江湖上流傳數百年的歌謠被宇文拓誦出后,在場群雄皆神色一動。盡管誰都不相信,拿著一把刀就能成為武林至尊,但屠龍刀非但本身無堅不摧,削鐵如泥,更很可能關系著某個可以讓人成為武林至尊的秘密。
因而,覬覦屠龍刀的人,可謂數不勝數。在場之人,除了高人心性,早已抵達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之超凡境界的張三豐之外,對屠龍刀毫無興趣之輩,絕不會超過十個。
“邪帝,屠龍刀自現世以來,在江湖上引發連串殺孽,為阻止武林中人為爭奪屠龍刀,繼續制造殺孽。我少林的確有意將屠龍刀納入少林寺,讓這口帶來無盡殺戮的寶刀,從此在江湖上再難現世。”
靜默少許,空智大師一臉悲天憫人之色,道破少林欲奪屠龍刀的緣由。
宇文拓輕然道:“阻止屠龍刀在江湖上繼續引發殺孽嗎?那,大可不必!”
“邪帝,此話怎講?”代表南少林而來的大悲禪師聽到宇文拓這么說,不禁問道。
宇文拓施施然道:“根據本座得到的情報,張翠山、殷素素是自海外歸來。這十年來,海外沒有一點張翠山夫婦與謝遜的消息。如此說來,他們多半是流落到無人的荒島了。張翠山夫婦帶著孩子回來,謝遜一人留在孤島上,只能等死。”
說到此處,饒是宇文拓并不喜歡謝遜其人,俊顏仍浮起發自內心的同情。
“人,是一種群居動物,一個人處于一座荒島上,沒人說話,衣食住行還需自己想辦法,能吃的東西,多半只有海魚。這種生活,即便十八層地獄,也不過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