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峰聽到這兒,再度點頭。
“第三,三十年前雁門關一役的起因,是有人假傳音訊,稱你爹蕭遠山要前往北少林盜取少林絕學。既然丐幫都參加了,那少林作為地主,又怎會不參加?而且,派出的人一定是少林寺的頂尖高手。”
“結合以上三點,那位帶頭大哥的身份,豈不是一目了然?”
宇文拓以最輕松的口吻續道。
【北少林方丈·玄慈!】
聽到此處,縱然宇文拓并未明言,但這樣一個名字,流轉于每個人的唇齒間。
“不,帶頭大哥不是玄慈方丈!”
不待蕭峰說出,自雁門關一役后便瘋瘋癲癲的趙錢孫便大聲叫道。但眾人循聲望去,趙錢孫面上盡是慌亂。
“多謝邪帝指點,這個恩,喬峰,不,蕭峰記下了。”蕭峰注意到趙錢孫的神情,視線又自洪七公、單正、徐沖霄、智光等人面上掃過,幾乎每個人都露出慌張神情。當即,蕭峰心頭確定,帶頭大哥必是玄慈。
“蕭兄,今日你要感謝本座的多了,豈止這一樁?”宇文拓微微一笑,意味深長道。
“蕭遠山,本座知道你在這兒!如今,你兒子已經知道了身世,要不了多久,就會去找玄慈報仇,你打算讓你兒子孤軍奮戰嗎?”話音未落,宇文拓大喝一聲,再做雷音,卻不同于蕭峰的虎豹雷音,恍若神龍吟嘯,蘊著懾服天地之威。
嘩啦啦!
在宇文拓的龍吟下,棵棵杏樹為之搖曳,花葉亂舞。蕭峰等人聽到宇文拓此言,盡數變色。蕭遠山在三十年前,就跳崖自盡了,宇文拓卻道,蕭遠山非但還活著,而且就在這兒。
“小賊,你的嘴太長了。”
如宇文拓所言,蕭遠山的確藏身于附近。宇文拓的言語尚回蕩在天地間,便有一道漆黑身影驚現,語調蒼老,一掌向宇文拓打去。
少林七十二絕技,般若掌!
少林七十二絕技中,多有拳掌武功,般若掌在其中被公推為第一。蕭遠山在入少林寺之前,便是宗師后期,只差一線就能躋身大宗師的頂尖高手。三十年過去了,武藝更上一層樓,已入大宗師之境。
一掌拍來,雖無禪意佛韻,紛紛揚揚的花葉卻被盡數卷起,凝為一道巨大的掌印,向宇文拓心口轟去。
嘭!
宇文拓翻閱過鳩摩智用來買命的少林七十二絕技,對少林七十二絕技了然于胸,蕭遠山一記般若掌打來,宇文拓輕描淡寫的拍出一道掌力。漆黑如墨的魔氣對上蕭遠山的般若掌掌力,就如迎戰佛掌的魔龍。
一聲悶響,花葉凝成的掌印消散,一名身穿黑色僧衣,頭戴兜帽的身影,自長空落下,踉蹌數步,來至蕭峰身旁。
宇文拓方說出蕭遠山之名,這名黑衣人就驟然現身,尤其展露出的修為,不遜于自己。蕭峰雖不知宇文拓所言之真假,可黑衣人落地時,仍第一時間迎上去。右手攙扶住對方,左手閃電般探出,落于黑衣人兜帽上。
兜帽被蕭峰取下,現出濃眉大眼,高鼻闊口,一張四方國字臉,頗有風霜之色,顧盼之際,極有威勢的真容,與蕭峰可謂一模一樣,唯一的不同,便是此人發須灰白。
“爹,你真的是我爹!”
蕭峰也是老江湖了,手掌自蕭遠山面上掠過,可以肯定,這人的容貌并非人皮面具,結合前后,瞬間肯定蕭遠山的身份,虎目含淚,失聲叫道。
“峰兒,爹的好兒子!”
蕭遠山還沒做好與兒子相認的準備,卻被宇文拓提前揭露身份。父子倆正面相對,望著和他一模一樣的兒子,念起父子分別三十年,故國已覆滅,心緒為之激蕩,緊緊握住蕭峰的肩膀,大笑道。
“你我父子生得一模一樣,無論是誰,只要看到我們,都會知道,我們是父子!”
“啊!”
三十年前,趙錢孫在雁門關一役中,已被蕭遠山嚇破膽。縱然這三十年來,趙錢孫以為蕭遠山已經死了,可蕭遠山仍每每成為他的夢魘。怎料,今日這個夢魘活生生的出現在面前。霎時,饒是趙錢孫根本不怕死,仍嚇得心膽俱裂,手足并用的向林外逃去。
“狗賊,哪里逃?”
見趙錢孫要逃,蕭遠山顧不上與闊別多年的兒子敘話,眼中殺機大熾,隔空打出一道掌力。蕭遠山與趙錢孫相去數丈,可他打出的這一掌,仍正中狼狽逃走的趙錢孫頭顱。霎時,趙錢孫的腦袋如西瓜般裂開,紅白之物飛灑。
無頭尸身猶向前奔跑了一丈有余,方倒在地上。
見趙錢孫被蕭遠山一掌擊斃,在場之人皆不禁悚然。
“阿彌陀佛。”
蕭遠山是趙錢孫的夢魘,又何嘗不是智光大師的夢魘?認為已經死了三十年的蕭遠山竟還活著,智光大師面上也有恐懼之色浮起,待趙錢孫的無頭尸身落地,智光大師十數息后,方雙掌合十,口誦佛號。
“蕭施主,闊別三十載,你的武功比之當年,勝過何止一籌!”
蕭遠山扭頭看向智光大師,冷冷道:“老禿驢,是你自己上路,還是要老夫幫你?”
“爹。”
蕭峰對智光大師存有數分敬意,聽到蕭遠山在殺了趙錢孫后,還要再殺智光大師,不禁叫出聲來。
蕭遠山看向兒子,沉聲道:“峰兒,當年這幫狗賊,在玄慈那老禿驢帶領下,殺了你娘,還有隨行的族人。為父讓這老禿驢多活了三十年,已經對得起他了!”
“不錯,老衲在三十年前就該死了,這三十年不過茍活罷了。”智光大師聞言,灑脫道。伴著此言,智光大師雙唇緊閉,不多時,嘴角就淌下漆黑鮮血。
“智光大師!”
洪七公雖不好插手蕭家父子的尋仇,但智光大師身軀倒下時,仍第一時間撲上去,扳開智光大師的嘴巴。原來,智光大師嘴里早藏了一枚劇毒的藥丸,顯然做好了不活著離開的準備。面對蕭遠山的索命,咬破蠟衣,自盡身亡。
“峰兒,當年截殺我們一家的仇家。”
見智光服毒自殺,蕭遠山眼中閃現快意。
“大半已被為父當場擊斃,活下來的四人中,汪劍通病死,趙錢孫、智光也納了他們的報應,只剩下玄慈一人,隨為父去北少林,找玄慈那狗賊算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