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
上弦月的夜晚,如鐮刀般的殘月,掛于夜空,灑落片片斑駁光輝,落于夜間湍急的江面上,使片片自江水中濺起的水花,如細碎的銀兩。
宇文拓一行的艨艟已并入宋閥船隊中,與宋師道等人一道踏上前往宋家山城的路。
“大姐。”
宋玉致與宋玉華闊別數載,姐妹重逢后,第一時間鉆入宋玉華的房間,將宇文拓這個便宜大姐夫給趕了出去。朦朧夜色中,宋玉華位于船艙內的房間,猶自燈火通明。姐妹倆并肩坐在榻上,親密的敘話。
豆粒大小的燭火中,宋玉致拉著自家姐姐的一只手。
“宇文拓,對你好嗎?”
宋玉華捋動鬢角青絲,“還可以!雖然做不到只有我一個,但每個月他都會陪我幾天。”
“大姐,你受委屈了。”聽得宇文拓一個月只能陪自家大姐幾天,宋玉致眼眶泛紅,“是不是宇文拓強迫你的?如果是的話,等見到爹,你就告訴爹。就算爹打不過宇文拓,可宋家山城終究是我宋閥的地盤,除非宇文拓不要名聲,打出天驚地動。否則,他再難欺負你。”
“玉致,謝謝你。”
品出宋玉致語氣內的關心,宋玉華芳心一暖,反向握住自家妹妹的柔荑。
“但,我是自愿的。”說話間,宋玉華面上浮起發自內心的幸福,“宇文拓雖然好色風流,但的確是一個很優秀的男人!”
“是嗎?”
宋玉致自小跟在宋玉華這位長姐身邊,看得出自家大姐并未說謊,她是真的喜歡宇文拓,很是無力。
………………
“小仲、小陵,你們趕緊走吧!”
這邊,宋玉致纏著多年不見的大姐,姐妹倆一敘別來之情;另一邊,宋師道設下酒宴,正在為白晝被宇文拓修理了一番的寇仲、徐子陵二人餞行。朦朧燈光中,宋師道飲下一杯美酒,嘴里催促。
“師道兄,我們喝完酒就走。”
寇仲灑脫的說道。
徐子陵道:“師道兄,要不我們還是留下吧?宋閥主武功雖強,但絕不是身懷絕世神功:先天乾坤功的宇文拓的對手。萬一,那宇文拓要行鳩占鵲巢之舉,我們好歹也能幫一把。”
“不必了。”宋師道心頭感動,覺得自己看在傅君婥的面子上,待寇仲、徐子陵的好并未浪費,拒絕了徐子陵的提議,“宇文拓行事雖然有些囂張,卻不是那等沒腦子的貨色。天驚地動雖強,但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施展。”
寇仲不解的問道:“師道兄,為什么?”
宋師道一臉自信:“其一,嚴格意義上,宇文拓并不是江湖中人,而是一個有志于天下的梟雄,一旦他在某地施展天驚地動。根據古老記載,接下來最少數年,那塊地域因天地之氣紊亂,必將災難頻發。而且,他的敵人一定會將前因后果宣傳出去。如此一來,他看似證明了自己的強大,實則不過是多了一群敵人。”
“其二,天驚地動就是他手中的最后一張底牌,底牌之所以能震懾他人,就是因為別人都不知道這張底牌到底有多大力量。一旦他打出來,萬一天驚地動并沒有古老相傳的那份威力,這張底牌也就失去了作用。”
“原來如此。”聽罷宋師道之言,寇仲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徐子陵皺眉道:“師道兄,就算宇文拓不會輕易打出天驚地動這張牌,可宋閥主的行事作風,我們也有所耳聞,真的能接受宇文拓這個女婿嗎?”
宋師道苦笑道:“依照我對爹的了解,他見到宇文拓和我大姐的第一件事,必定是一刀!他們的關系想要獲得我爹的認可,可謂難如登天。不過,這不是我們該操心的,宇文拓既然敢來,就一定有把握帶著我大姐離開。”
“我們還是喝酒吧!”
說到最后,惆悵滿懷的宋師道端起酒壺,為自己倒了一杯美酒,向寇徐二人示意道。
“請。”
“干。”
此時,寇徐二人只是宋師道的朋友,與宋玉致勉強算是半個朋友,未見過天刀·宋缺。這是宋閥的家務事,二人既沒有理由,也沒有立場插手。加之,宋師道這個朋友也擺明了不想讓他們摻和,寇徐二人只能按下這一茬。
見宋師道端起酒杯,二人也端起面前的酒杯,與宋師道對碰至一處。
………………
一縷殘月灑落的斑駁月華,穿透了木格窗戶,墜入宇文拓的房間。夜色深沉,素來無女不歡的宇文拓,今日罕見的選擇了獨居。外界暗潮涌動的江面,泛起單薄如輕紗的霧靄,與星月光輝完美交融,成就一片朦朧景象。
房間內,宇文拓穿著一件漆黑云紋勁裝,盤坐在木床上,雙目緊閉,五心向天。
滋滋滋!
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在宇文拓運功時,通過他周身上下三百六十五處正穴,不斷注入他體內,于宇文拓經脈內游走,被煉化為精純功力。宇文拓的心神,隨之陷入空靈忘我之境。盡管,宇文拓的先天圣體,可通過男女雙修,增進自身功力。
但,每當宇文拓閑暇,他都會抽出一些時間用來練功,正值盛年的魔門邪帝、周國之君,就如一輪冉冉升起,永無墜落可能的驕陽般,時時刻刻都在增強。不知過了多久,門戶被叩動,清脆的聲響回蕩在宇文拓的房間內。
“什么人?”
敲門之聲方響,陷入物我兩忘之境,卻始終有一絲意念殘留在外的宇文拓,不待收功,就有凌厲嬌喝響起。柳生雪姬、柳生飄絮二女,就住在宇文拓的這個房間之兩側,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便會現身。
“兩位姑娘,奴家有事要向圣帝稟報。”
外界傳入的動靜,就如波動水面的小石頭,將宇文拓喚醒。當宇文拓緩緩睜開眼眸時,一個嬌柔聲音傳入他耳中。
“進來!”
這個聲音的主人,本不該值此夜深人靜的時刻,出現在此,卻偏偏出現了。作為當事人的宇文拓,卻沒有絲毫觸動,淡淡開口,對守在門外的柳生雪姬、柳生飄絮示意,讓她們將來人放進來。
“是!”
得到宇文拓的命令,柳生雪姬、柳生飄絮收回太刀,讓開路徑,任憑來人進入宇文拓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