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道,你不用太擔心。”
品出宋師道語氣內的糾結與擔憂,甲板上的唯一一名老者,頜下銀須飄逸的宋閥第三號人物‘銀拐’宋魯捋動頜下胡須,來至宋師道身邊,出言寬慰道。
“就算那宇文拓再厲害,這次都是主動前往我宋家的地盤。只要大哥一聲令下,即便宇文拓有三頭六臂,也得被砍下來!”
宋師道苦笑道:“三叔,你不要忘了,宇文拓身懷先天乾坤功。乾坤第七絕——天驚地動一出,即便是陸地神仙,也需退避三舍。當初,宇文拓正是憑這招‘天驚地動’的威懾,虎口奪食,拿下了三分之一的關中。”
“若我們真要和他玩人海戰術,嶺南又離他的地盤遠著呢,宇文拓絕不介意施展天驚地動,將宋家山城夷為平地。甚至,因他擁有先天圣體,即便施展了天驚地動,也不會爆體而亡,多半只是元氣大傷,修養一段時間的事。”
刷拉!
宋師道此言一出,在場的宋閥之人,都想到宇文拓還有‘天驚地動’這張底牌,盡皆默然。
“師道兄,你用不著如此擔心。”
沉寂片刻,自甲板角落處,傳來一個疏朗自信的聲音。
“再怎么說,那宇文拓如今都是宋閥主的女婿了,只要宋閥主認下他這個女婿,難不成他還真會殺自己岳父不成?”
“寇仲,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說話之人,是一名方面大耳,身材雄偉的青年。盡管,他說的是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沖淡了此地的膠著壓抑。言語落下后,宋玉致仍美眸豎起,沒好氣的呵斥了一句。在寇仲身邊,站著他最好的兄弟,身形消瘦,容顏俊美的徐子陵。
因宇文閥投靠了宇文拓,寇仲、徐子陵好不容易從東溟號上盜走的賬簿失去了作用,在將賬簿還給東溟派后,兄弟倆一邊在江湖上游蕩,一邊借助重重追殺,淬煉自身武功。機緣巧合下,遇上了奉宋缺之命,‘迎接’宋玉華回家的宋師道、宋玉致兄妹一行。
隨著寇仲的插科打諢,原本緊張的氛圍消弭,宋閥一行人的神情亦舒緩了許多。
咻!
眾人立于甲板上,享受著裹挾細微水汽的江風之侵襲,注意力轉移至兩岸不斷飛掠的風景中。依稀間,江風更送來猿啼,一片空曠神怡。倏然,最前方的一只巨艦打出了旗語,稱前方有其他船舶出現。
刷拉!
看懂前方傳來的旗語,宋師道等人皆神色一凜,下意識覺得來者必是宇文拓一行。
空曠的江面上,船舶行駛速度奇快。宋師道等人方反應過來,一艘不大不小,高達五丈,縱橫十丈的艨艟就映入他們眼簾。甲板上,立著數道身影,盡管是男俊女美,恍若天仙化人。但,宋師道、宋玉致等宋閥中人的注意力,卻被當中一名身穿雪白素凈之長裙,容顏與宋玉致有數分相似,梳起婦人頭飾,明眸內神采閃閃,臉上神態溫婉柔美,骨子里有一種惹人憐愛之神韻的少婦所吸引。
“大姐!”
縱然數載不見,可宋師道、宋玉致兄妹仍認出了這名少婦,下意識的叫出聲來。
“玉華!”
與宋師道兄妹一并立于甲板上的‘銀拐’宋魯,捋動頜下銀白胡須,百感交集的叫道。
“好巧!”
離開大理的宇文拓,一路朝著嶺南進發。雖然心中猜到,宋缺定已得到消息,多半會派出人手迎接他這個便宜女婿,以及紅杏出墻的女兒:宋玉華。此地,距嶺南只剩下數日距離,可當即將錯身而過的船隊上傳來‘大姐’、‘玉華’這樣的稱謂,令宇文拓肯定來者是宋閥高層后,宇文拓那張俊顏仍浮起錯愕,不由叫道。
“停船!”
已遇到宋閥之人,知曉要面對的宇文拓,大喝一聲,命駕船的船夫停下。
滋滋滋!
隨著宇文拓的命令,駕船的船夫將船舶在江面停止。疾行且順風的艨艟停在江面上,于慣性作用下,船只仍向前滑行了一段距離。另一邊,宋閥中人看到久違了的宋玉華,驅使著船舶,向宇文拓一行的艨艟靠了過來。
一盞茶的時間后,宇文拓等人所在的艨艟,便與宋師道等人的旗艦,只剩七尺距離。
咔嚓!
一塊木板自宋師道等人所在的艦船上伸出,搭在宇文拓的艨艟上,將兩艘船聯系在一起。
嘭!
兩艘船甫連接在一起,就有一道嬌美身影自宋師道一方的艦船上躍起,恍如歸巢之飛燕,撞入立于木板之畔的宋玉華懷中,一雙潔白如玉的藕臂探出,自然的環住宋玉華的柳腰,螓首埋入宋玉華懷中。
“大姐!”
撲入宋玉華懷中的人兒,正是她一母同胞的嫡親妹妹:宋玉致。姐妹倆自小便感情深厚,此番再見,宋玉華又背負了‘罪孽’。以致于,撲入她懷中的宋玉致緊緊抱著自家姐姐的纖腰,仿佛宋玉華下一刻就會羽化飛升般,千言萬語凝為蘊著無盡親情的二字。淚水伴著呢喃奪眶而出,落于宋玉華胸前衣襟上,打濕了她的衣裳。
“大姐。”
“玉華。”
……
宋師道、宋魯等人也相繼跨過木板,來至宇文拓的艨艟上。一眾宋閥之人,注視宋玉華的眼神皆極其復雜,摻雜無奈,失望,喜悅等情感于一體,語調沙啞的喚道。
“玉致,都多大年紀了,還撒嬌呢?”
宋玉華清晰感知到,包括她的嫡親弟弟宋師道在內,一眾宋閥的血脈親人,對待她的態度皆有些疏離。剎那,饒是宋玉華早有心理準備,剔透芳心仍劃過一抹失落,小心翼翼的將宋玉致自懷中扶起。
此時,宋玉致那張與宋玉華酷似的嬌顏,已遍布淚痕。聽得宋玉華之言,宋玉致顧不上擦拭臉頰淚痕,嬌嗔道:
“姐姐,人家才沒有撒嬌呢?人家是擔心你!”
“小姨子,你與其擔心你大姐,不如擔心你爹。”宇文拓冷眼旁觀宋閥眾人與宋玉致的互動,作為局外人,清晰感知到宋閥眾人除了宋玉致之外,皆對宋玉華存有數分抵觸,施施然開口,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如果你爹覺得玉華辱沒了門楣,大可將玉華逐出宋閥;若他想清理門戶,本座很想知道,天問九刀能不能敵得過本座的道心種魔大法與先天乾坤功!”
話畢,宇文拓眼中盡是躍躍欲試的戰意。